第一百一十章(1/2)
快点干活!不许偷懒!皮鞭上下飞舞着,汗水滚滚的从额头滴下,虽然已经是秋季,可是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工人们,依旧只穿着单衣。
柳南陌拖着沉重的步子,扛着几乎和他一样重的麻布包,一步步的,拖着脚,跟在师兄后面,一尺尺的挪动着,将那些压死人的东西搬上一艘将要开往芜湖的帆船。
装这么多,当心有命出门,没命回去!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特别多的牢骚。柳南陌现在就是这样,他的肩膀已经叫那些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货物压得火辣辣的疼,好像还擦破了些皮。让汗水一浸,更是疼得厉害。
昨天已经扛了一天的货物了,只拿到了十几个铜板,望着一天做牛做马的辛苦成果还不够买上十个馒头的,柳南陌几乎当时就想狠狠地给那个奸笑着的工头一拳,打他一个脑袋开花。
可是,却被杨魏文拦住了,他拉着师弟到河边上的一个包子店,两人凑钱买了几个刀切馒头,蹲在这粮长河大码头附近最好的酒家,也是最大的客店--桐汭人家的后墙那儿吃完了晚饭,又拉过来一些没人要的破稻草,师兄弟两个人在深秋的寒夜中苦熬了一夜。
别人家有暖床软被,可怜自己身上衣正单。别人家的狗儿对着面前的肉汁拌饭无动于衷,可怜自己却是忍饥挨饿。别人家是笙箫管笛此曲只应天上有,自己是饥肠辘辘伴腹鸣。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柳南陌一想起这些来就不由得觉得怒火中烧,再加上今天早上就没有吃饱饭,脚下更虚浮了好些。
快让让。工头的皮鞭就在柳南陌的头上飞来飞去,过来了一艘客船,没看见吗?要下客人了,别把路堵住了。
苦力们听到这话,仿佛是解放了一样,纷纷扛着东西往一边散去,好让出一条路来。柳南陌随手就把肩上的一人多重的麻包丢下,正巧就让那工头看见了,劈头盖脑的就是一鞭子抽过来:谁让你把东西丢在这儿的!
干嘛打人啊!虽然又累又饿,可是柳南陌还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干嘛打人啊!
反了你小子了!工头也不是吃素的,又是一鞭子挥了过去:老子想打你就打你,不服气是不是!
你凭什么打我!柳南陌伸手抓住鞭子,用力一扯:我让你再打!居然把鞭子从那工头手上扯了过来
反了天了你!那工头没有了鞭子在手,气焰顿时下去了很多。一面虚张声势的恫吓着,一面悄悄地往后退。
你给我滚!柳南陌得意洋洋的将鞭子往地下一扔,滚!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饱含了真气,吓得那个家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人群,柳南陌看着他狼狈的身影,不由顿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他洋洋得意的拍了拍手,对师兄言道:看见没有,对待这些狗腿子就是不能客气。
可是杨魏文丝毫没有喜悦的表情:师弟,你闯大祸了!
嗯?柳南陌一时没有听清楚:师兄,你在说什么?
你看看你背后。
柳南陌好奇的回过头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群手持兵刃的码头警卫队正从各个岗位像这边赶过来……看来自己是逃不掉了。
那边什么事情,围了一大群人?贝夫人和蔡大刚刚走下从杭州到广德军的客船,就赶上了那一出好戏。
夫人,我们先去酒店里坐一会儿,再去打探消息。
使得。贝夫人点点头,蔡大提了行李,跟在夫人后面,警觉的走进了桐汭人家,贝夫人跟着小二上了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蔡大订下两间客房,又叫了酒菜,才上了二楼来,寻着贝夫人。
夫人,蔡大坐在夫人面前:刚才是有个苦力闹事,已经被知县判了带枷示众三日。
哦,原来是这样,贝贝点点头:一个苦力闹事,居然要那么多衙役捕快一起上。看来,这广德军的治安并不如外界说的那么好。
据说那个苦力十分厉害,打倒了好几个警卫队员,大家活儿一起上,拿渔网将他套住了才将他拿下。这事还惊动了知县和县丞,特地赶过来审案。
这倒是说事情闹得还挺大。贝夫人自斟自饮了一杯:这小酒还不错,你也尝一尝。
谢谢夫人。蔡大受宠若惊的端起酒杯,贝夫人亲自为他满上一杯:浙飞啊,我们就在这里先住上一阵子,等会儿你去接应方长老,安排他们在周围住下,事情要做的隐蔽。
是。蔡大将美酒放回桌上,却不曾饮:师娘,徒儿有一件事情不是十分的明白,还请师娘指教。
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来,不去金陵与方姑他们汇合是不是?贝夫人又饮了一杯,蔡大点点头:是的,师娘。
不急不急,我来这里是等一个人。贝夫人往窗外望去,其实我也不清楚她会不会走这条路,只是赌一赌罢了。
师娘你要等的是?
陶梅,眠凤陶梅。贝夫人悠悠的说道:以她的性子,断然是不肯与方姑他们一起同行的--虽然她嘴巴上说大家都很一样,可是她很看重身份地位这些东西的。要她和那些三教九流不明来路的人在一起,一同赶路,可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是,我听说陶梅她不是最总是众生平等这些说法的吗?蔡大有些疑惑:我曾经听说她曾经在白马寺和一群高僧论辩,将那些老和尚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只是说佛家有无好处,有便是众生平等这四字。
有些人是不可以只看他怎么说的。贝夫人缓缓道: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出身,从小绫罗绸缎锦衣玉食惯了的,只怕是我这个渔家出身的师姐她在心底也是不大放在眼里面的。嘴巴上说的是一回事情,心里面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情,当然她做出来的还又是一回事情了。
陶梅其实是个最顽固的血统论者,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重视血统--只是她自己没有一个好血统,才会这样的仇视贵族阶层,必欲除之而后快。
原来是这样啊。蔡大点点头:我们来这里等她--是要做什么呢?
不做什么,只是看看她要来做什么。我听说她在这里有个朋友,本科的榜眼,陈洛,也就是这广德军的知军。我隐隐的觉得她回来找他,但是要说有什么根据,贝夫人莞尔一笑: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我没有什么根据。
原来是这样啊……蔡大忽然觉得着酒楼的温度是不是太高了点儿?明明已经是深秋了,却感觉到很想流汗的样子?
贝夫人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吃了两口小菜,忽然似乎注意到,蔡大面前的酒菜丝毫未动,浅浅一笑:怎么,这里的酒菜不和你的口味吗?
哦……不不……很好,这里的酒菜很好。蔡大慌乱的将师娘给他斟的酒喝下,又吃了一口醉虾:这里的菜真的很好。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吧,反正方姑他们那么一大帮子人,拖儿带女的,走起来速度肯定很慢,我们也不慌,在这里好好的玩上几天,看看这里的风景--这广德县虽然不大,说得上是景致的地方却不少,单说这县城,名为桃州镇,你可知道这镇名的来历?
总不是有很多桃树?蔡大又尝了尝凉拌莴笋,口感还不错,也就随口说道。
谁知道贝夫人还真的点点头:就是啊,每当春季来临的时候,登上城中的天寿寺塔望远,只见四野之内都是烂漫桃花,这般景致,真的堪称是人间仙境。
蔡大顺着贝夫人的目光往窗外望去,只见窗外的粮长河如一匹白练,滚滚北去。正对着窗户可以看见一座长桥卧波,一艘载客的大船正缓缓的放下桅杆,从主桥洞中穿过。
远处,可见青山之中白雾袅袅,山虽不高,有仙则名。蔡大不禁好奇的问道:师娘,那远处的山横断犹如卧龙,不知道是什么山?
贝夫人扭过头看去,只见那山中暮霭叠嶂,飘飘恍若仙境,一望便知道是神仙居所。
那座山,名为笈山,又名祠山。主峰上有一座祠山殿,是祭祀水神祠山菩萨的地方。山侧乃是明王的陵园。你说它是不是名山?
是,是。是。蔡大将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样:师娘博学,弟子实在是难及万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贝夫人果然受用的很,只见她微微颔首道:也无非是我平时比你们多读了些书的缘故。平时叫你们多读些书,你们却都不听,好像要你们吃毒药一样,哎呀,你们现在还小,不知道其中的好处,等到你们知道了,再来读书,只怕是晚了。
蔡大顿时觉得头上的汗更多了……这深秋啊,怎么比夏季还容易出汗呢?
二人说话的功夫,又一艘从杭州方向开来的客船停在了西关码头上,如果这时候蔡大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话,也许他就能看见自己家的白菜正背着个老大的包袱,蹦蹦跳跳的下船来--这个包袱是如此的沉重,以至于她刚一下船,那艘客船的吃水立即减轻了好几尺。
包子啊……好吃的包子……每逢客船下人,这些小摊小贩的总是一拥而上,无比热情的推销着自己手上的小吃零食。
白菜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尖尖的鼻子到处嗅嗅,空气中混杂着屯溪烧饼苏州包子广元烧酒还有绍兴稀饭的味道,她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这儿还真热闹。
一面自言自语着,一面像一只小耗子一样往左钻钻,见人群太厚,钻不过去,又往右钻钻--不是说白菜天性如此,只是她实在是人单力薄,又背着个这样沉重的东西,冲了几次非但没有冲出去,反而差点儿被人群挤下了河沿--幸亏上任知军文昌是个干吏,对这西关码头大加整饬,河沿三尺处便有石柱铁链拦住,不然,白菜非得掉进这粮长河中变成一份白菜叶子汤不可。
挤什么挤,白菜生气的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又摸了摸腰带,确定钱都还在,才狠狠的还给他一个怒气冲天的眼神。自顾自的背着包袱走了--这一幕都落在了一个小巷子口里的几个小地痞眼中。
白菜在码头上瞎转了一阵子,发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的跑到货运区来了--这也实在是怪不得她,她一个小丫头子,人生地不熟的,只知道看那儿人多便往那儿跑--那儿正好是柳南陌在那儿带着伽示众呢。她也凑热闹跑过去看了一阵子,摇了一会儿头,叹了几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大发善心的掏出几文钱,从一个小贩手中买了两个烧饼递给柳南陌。又帮他讨了一碗清水,喂他喝下,感动的柳南陌一塌糊涂,发誓牢牢的要将这个小姑娘记住,日后大恩必抱之--可惜的是,做了好事心情很好的白菜不带走一片云彩,挥挥手就走进了桐汭人家的大门。
她的身后还鬼鬼祟祟的跟着几个小流氓。
楼上,贝贝与蔡大酒足饭饱,各自回屋休息。贝贝习惯性的掏出一本时下流行的,东京开封最流行的时尚杂志,每月一刊的《汴梁》,深入理解如今号称时装之都的东京城中最流行的色彩和搭配。
而蔡大则要单纯的多,回到自己的房中,把行囊放下,推开窗户,左右打量一下,见后巷之中没人经过,便纵身跃出,去找已经带着人手在城中其它地方安置下来了的方长老说话。
这些都是闲话,按下不表,且看这楼下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话说白菜刚刚一坐下,还没有开始点菜,便被一个小流氓撞了一下,她生气的回过头去,正想摔筷子发火,那人却抢先低了头,用近乎谄媚的语气向她赔礼道歉,说自己是瞎了狗眼,居然撞着了姑娘,真的是多多的冒犯。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小的这么一条癞皮狗计较了%……
这一番话说的白菜很开心很高兴,不痛不痒的说了他几句之后,就这么饶过了那个臭小子。回过身来继续要菜要酒,准备开开心心的好好的吃上一顿。
店小二见这位姑娘出手阔绰--她一向只在扇子门里面活动,哪里知道外面的行情,恨不得把银子当成铜板来花--自然是更开心了,拼命的向她推荐最好的,自然也是最贵的酒菜。
白菜开开心心的用了这顿晚餐--不过她是不知道了,这将是她未来几天拼命回忆,吃的最好的一顿美餐……
吃饱了,喝好了,这用郎溪水酿成的小酒还有点儿上头。白菜只觉得自己有些儿迷迷糊糊的,想招手叫小二过来结账,可是,可是,这头怎么这么晕……
白菜晃晃悠悠的招了一下手,就觉得脑袋突然变得比那个包袱还要重--一下子就栽倒了过去。
正在柜上算帐的先生看见有客人倒了,使了个眼色,让小二准备过去看看。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正好进来一个衣冠楚楚的少年,往堂内扫视了一下,直奔着白菜那桌就过去了,口里还不停的埋怨说:哎呀,表妹,你怎么在这儿就喝醉了。不是跟你说,我家就在城里面的吗。
那小二见了这二人原来是兄妹,便笑着上去:这位爷,您的亲戚在小店喝醉了,您看着帐……
啊呀,还用你说!那少年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多少钱,来个整数的吧,可别乱报啊,你们王老板可是我爹的老朋友。
那那能呢。小二笑道:这位姑娘在小店一共吃了五两银子。
五两,那少年想了想,到也不多,先记在账上吧--就记广元县的孙家,知道不!
哟,您是孙家的啊。那小二一甩毛巾:可是记账这事,还是要跟我们柜上的先生说。
那就叫他过来,我去门口叫马车--你动作快点儿。
小二回身去柜上叫账房先生,可是等他二人绕过那楼梯在来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小二心说不好,赶快到门口去看,这时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哪里还见得着那少年和姑娘。
坏了!小二气的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那是个坏蛋呢!
奇怪,他怎么就跑的怎么快呢?那账房先生也奇怪,这店面儿正冲着大马路,左右都是酒店,问了好几家,却没有一家人说注意到了有人带着一个昏睡的姑娘经过。
小二垂头丧气的回去收拾白菜那桌上的碟子盘子。帐房先生捻了捻胡须,踱着小方步,过去拿起白菜喝过的小酒瓶,嗅了一嗅:没理由的啊,她怎么就会醉了呢?
是啊,这酒并不烈,量也不多,她怎么就醉了呢?
帐房先生真的疑惑了,反复的思量的半天,却是怎么也想不出个答案,最后只得算了,狠狠地在账簿上记上这笔意外的损失。
虽然那人自称是广元县孙家的,可是看这样子多半是假冒的。
纵然是真的,难道还能让老板为了区区五两银子去广元县上孙家的门讨债吗?
既然这是不可能的,那么怎么办呢?
只能自认倒霉了。
可是他们却忘了,被那个翩翩少年样其实是个小流氓打劫的,不仅是那些包袱,还有白菜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
现在她真的是羊入虎口,一切都只有看天了。
那些人早就准备好了马车在外面,只等那少年一把她抱出来,就立即上了车。不过他们没有走远,而是迅速的钻进了桐汭人家的后巷。然后就停下来,等着那莫名其妙的酒保和帐房放弃了搜寻工作。
只不过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他们就上演了这样一出完美的人间蒸发,现在该是他们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那个少年解开她的腰带,掂了掂,颇为沉重,拆开来一看,里面果然都是白花花的平准银,这一下子可叫这群人喜笑颜开,发达了这回。
不过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他们。
那个带头的,将白菜随身的包袱解下来,打开来一看,扔掉那些不值钱的家伙,在里面又翻检出一个绣的很精致的荷包,光是这精致的做工,就好十好几两银子,那金丝线绣成的鸳鸯,真是巧夺天工。
打开一看,里面更不得了,只看的那人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小弟们也好奇的把头伸过去看,一个个的也都说不出话来:原来白菜这个对钱财没什么概念的,把平日里蔡大送给她的珍珠白玉翡翠金步摇都收在了这里面……只这小小的一个锁麟囊,怕是价值就不下千金。
这回可真的是发达了,望着这些好宝贝,一个小弟两眼放光的说,
那老大毕竟多吃了两年饭,也经历的多些。贪心之余,却还留了几分谨慎,耳边似乎好像还听见了些什么脚踩青瓦的声音,赶快将那锁麟囊一收,低声道:禁声。
那几个小弟连忙低头不语,果然,头顶上传来了一阵急速的奔跑声音,好像是有个夜行人正在沿着这一排屋子往那桐汭人家方向去。
他们等了一阵子,等上面没有了消息,才赶快赶着这马车匆匆消失在夜幕之中。
那差点儿把他们吓出一身汗的夜行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与方长老接头回来的蔡大。他心里一心想着赶快回去复命,却不曾往地下多看两眼,若是他心中不那么急的话,或许,白菜的苦难会少很多。
不过,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吧……
这也许所谓就是命吧,你说它没有它似乎真的没有。但是你要是说它没有,她却又似乎是总爱在冥冥之中和所有的人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就像这日夜奔流不息的粮长河,历史悄悄的在景德三年拐过了它的第一个拐点。一些伟大的历史事件的发生并不如它的意义那样轰轰烈烈,正如春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篇外篇:起源
这天早上一大早,刚刚吃过了早饭,陈洛就把广德军的主簿和司库两位请到了知军衙门。
这两位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着知军把一大摞子账本放到桌上,神情中似乎有些不解。
广德军下辖两个县,广德县与广元县。至德十八年,也就是文昌大人上任的第一年。两县的财政结余是一万五千两。总收入是二十八万两。第二年,两个县的财政总收入达到了七十二万两,结余四万五千两。景德二年,两个县的财政总收入达到了一百四十多万两,结余十一万两。今年上半年的财政收入是一百零二万两,按照这个速度计算的话,那么今年财政收入将会超过两百万两。陈洛抬起头来,看着两个下官: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文昌大人是怎么在三年之内,让这一军之地的财政涨了十倍?
这个,主簿看看司库,司库看看主簿,陈洛盯着他们两个:是文昌大人太能干,还是他的前任太无能,或者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别的原因?这两位一惊,心中叫苦不迭:该发生的,总还是要发生。
也许,里面可以解释一下,这几必没有注明来历,也没有单项的其它种类收入是怎么回事吧!
司库用自己也听不见的身影说道:也就是一点罚款而已。
一点?罚款!陈洛哼了一声:一笔罚款就占了五十多万两银子,你们是不是以为本官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大人息怒,下官绝无此心。主簿赶快上来安抚陈洛:其实这些收入,都还有另外一本帐,只是……
还有帐?陈洛手一摊:为什么不交出来?本官下令查账,为什么还有私帐扣留?是不是你们在其中有什么猫腻?说道这里的时候,陈洛已经是声色俱厉了,虽然穿着厚厚的官服,可是着两个可怜的官员已经出了一身汗了。
不是,不是。主簿连连摇手:下官一项奉公守法,从未贪渎过一个铜板。
下官也是。司库官赶快表明立场:之所以先前没有交出去这些账本……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陈洛看出他正在绞尽脑汁想接口,突然怒喝道:定然是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让本官看见!你们赶快从实招来!
主簿和司库对视了一眼,主簿行了一礼:回禀大人,这其中的事情,等大人看过了那本细账就全都明白了。下官等自从掌管这些账目来,也时常觉得内心不安。如今大人愿意查账,下官,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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