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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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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云淡杏花村,酒香人醉桃州府。

贝贝贪杯,清早起来了,便坐在二楼的雅座上。一壶杏花村的好酒,面前两碟小菜。一叠是茴香豆,另一碟也是茴香豆。

自斟自饮,自得其乐。蔡大一本正经的坐在她的对面,眼神却闪闪忽忽的飘到窗外,那里,又有一艘从金陵来的客船刚刚到岸,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些码头上精明无比的客人比他的视力更好,更能准确的知道下一班船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来了。注意力集中在美酒和小菜上的贝贝轻声提醒蔡大。

嗯?蔡大还有些不明白所以然,只是他下意识的站起来,手已经搭到了剑上。

她不认识你,你去跟着她,看她在哪里落脚。贝贝又饮下一杯,蔡大从窗户里跃出去,在混杂的人群中寻找着一个白衣白裙的姑娘。

贝贝目送他离开,自己也缓缓起身,顺手拔下一根碧玉簪,手腕一扬,玉簪依然破空而出。

虽然码头上吵吵闹闹的,可是陶梅的心思不在这儿,几乎是用蛮力推开几个过分热情的小贩,她才好容易突出重围,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的发髻被什么动了一下。习惯性的伸手去摸了一下,却发现,雕凤金步摇之外还多了一根碧玉簪。

她眯起眼睛在四方搜索着,却没有一点儿痕迹。只得暗暗地握着那一根玉簪,缓缓地向前走着,只是全身都已经蓄势待发,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随时都可以出击捕猎。

可怜的蔡大,以为自己是猎人,却谁知,自己已经变成了捕猎者。

他悄悄的尾随着她,走过了一截路,然后,陶大小姐伸手找来一辆马车,就坐了进去。蔡大看了左右一眼,也伸手招来一辆马车,跟着前面那辆车。

坐在马车里面什么也看不见,蔡大心里焦急的很,只是感觉着这马车忽左忽右的,不停的在拐弯,她是要往哪里去?他在心里面问自己,要是把他弄到一个不认识的鬼地方,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那可就是太好玩了。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蔡大就要去拉开车厢的门,忽然这时候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让他停了一下,这种预感--好像是一只田鸡被响尾蛇盯上了一样。

这一下子停顿,救了他的手,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一柄暗红色的长剑刺破了车厢门,若是他正好伸手开门的话,正好将那只手刺个对穿。

蔡大倒吸了一口冷气,脚下的反应却比脑袋中的想法快得多,一脚踹出,将那薄木板的门踢得粉碎,双手挂在箱顶之上,又是一脚,将那正站在箱门之外的白衣姑娘逼退两步。

或者说,那姑娘是滑着向后两步的,因为蔡大分明看见,她的裙不动,身不晃,就好像是被一阵风给吹过去了一样。

好俊的轻功。蔡大心里想着,只是看清了她手上的兵刃不觉又是易一惊,那柄暗红色的长剑,分明就是圣殿长老吕瑞英当年用来斩奸除恶,威震江湖的红霞剑。

红霞紫佩,独步江湖。红霞善守,紫佩夺命。

蔡大跃出车厢,小心翼翼的站在红霞剑的安全距离之外--事实上对于吕门五风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全距离而言。

他的目光从那红霞剑移到那白衣姑娘的腰带上,它的后侧,似乎正有个不太起眼的小东西隐隐约约的露出头来,也许那就是传说中的紫佩剑吧。

陶梅面容冷峻,手中长剑缓缓地在空中比划着,那可怜的马车夫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好像很凶的姑娘把他的车弄成破车,想上去找他们赔钱……好像那把剑又是很锋利的样子。

可怜的马车大叔在那儿转来转去,想上前却又不敢,想走,却又舍不得。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陶梅收了势,从腰包中摸出几片金叶子丢在地上。

拿去吧,就当是给你的赔偿了。

马车大叔千恩万谢的赶着马车离开了。陶梅也长剑归鞘,蔡大看她仿佛想走,连忙跟上两步。可是陶梅回头一瞪,那中刺骨的寒意好像一柄利刃将他扎了个透心凉。

在这样的目光下,他不能不停住脚步,眼睁睁的看着陶梅从容不迫的从他面前离开,转进几个小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他回到桐汭人家的时候,贝贝依旧无比娴静的坐在那里喝酒,只不过小小的包厢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将蔡大熏得醉醺醺的,在其中还能保持清醒的,也许只有贝夫人了吧。

师娘,蔡大面色有些红彤彤的,不知道是让酒气给熏的,还是由于没有完成任务而羞赧的:我跟丢了。

哦。贝贝似乎早已预料的道:和她交过手了?

是的。

觉得怎么样?

蔡大有些吞吞吐吐:我打不过她。

那就对了。贝贝又干了一杯,浓烈的酒香从她身上四溢出来,就像刚才陶梅身上刚才四溢出来的杀气一样:红霞剑还是紫佩剑?或者是双剑齐出?

只用了红霞剑,就让徒儿知难而退了。

是吗?贝贝轻轻一笑,又为自己满上一杯:也是啊,若是用上了紫佩剑,你的脑袋应该就已经搬家了。

蔡大面子上有点儿挂不住,自从出师以来,江湖上谁不说他蔡少侠年轻有为,将来定能在梅花谱上有一席之地。这般的重话便是师傅也好多年不曾对他说过了,只是师娘今天怎么这样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贝贝缓缓的饮下这最后一杯:我且先回去休息一会儿。你也养养精神。今天晚上,要演一出好戏呢。

是。蔡大习惯性的答道,而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要通知方长老他们来吗?

通知他们来做什么。贝夫人给了蔡大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就自顾自的回房了。蔡大望着桌上残余的小菜美酒,呆呆的占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陶梅洋洋得意的甩掉了那个不知道来历的尾巴--他让她感觉很不好,好像和那根莫名其妙来的玉簪有什么关系,可是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一个大男人,又不用着女儿家的东西,她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清楚。还是爽爽快快的去找陈洛得了。

知军府很好找,随便问了个人就找到了。而且门口的大爷也很客气,还给她搬来了一张条凳,让她坐着等,这都让陶大小姐很高兴,准备等会儿好好的赏这个门房两张金叶子。

不过,马上她就不太高兴了。因为出来迎接她的不是那个知书达理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的陈洛陈大人,而是那是如同一只鼻涕虫(当然这仅仅是陶大小姐的个人看法,进城里其他的女孩子们一般不这么认为)一样无赖的罗什伯爵。

陶梅看见这个甩也甩不掉的家伙几乎就有一种把拔腿就跑的冲动,几乎每一回遇上他都没有好事情,没回遇上他之后她不是生病就是受伤,最低级的也要掉个钱包什么的……

可是那个讨厌的家伙还是这么阴魂不散,生怕他禀了主子的意思,要来干涉她的行动,所以决定到这不找边际的广德来小坐一两天,可是谁知道,想见的没见着,不想见的却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就见着了。

陶梅犹豫着要不要跑路,可是那家伙倒是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又心软--听那些嘴巴长的丫鬟们说,那几天,这位痴情的伯爵少爷快把普救寺的门槛都给踏平了。最后红娘子大人烦不过的,声称要给他索性办一张普救寺的常住证明得了。

也许,从一开始,她接到了那根倒霉的玉簪就应该立马去买返程的船票,乖乖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过现在好像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既然已经太晚了,索性既然是龙潭虎穴也就去闯一闯吧,要知道,并不是总有这样的机会的。

于是乎。她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好久不见啊,小石头。

陶梅不无恶意的叫出了他的小名,罗什愣了一下:陶姑娘的记忆力还真好啊。

当然啊,陶梅翻了翻白眼:难道说中秋节到现在很远吗?

不远,不远。罗什擦擦冷汗:先圣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至理名言啊!忽然间做恍然大悟科:居然还没有请陶姑娘进去,真的是失礼失礼。连忙将陶梅请了进去。

原来是眠凤姑娘大驾光临。陈洛如沐春风般的从内堂出来:不知道是那儿吹来的香风,竟然能将这金凤凰引到我们这穷乡僻壤。

这儿要是穷乡僻壤的话,那我家就是荒滩盐碱地了。陶梅不知道是幽默还是讽刺,但是总算是给他一个还算妩媚的笑容。

陶姑娘,请进。罗兄,请进。陈洛将二人请了进来,又吩咐下人:去给陶姑娘泡茶,跑好茶。

哎……不用。陶梅拦住热情的陈洛:你这里有六安瓜片不?我只喝这种茶。

六安瓜皮……陈洛跺跺脚:陈忠,去街上与我买半斤六安瓜片来--要买最好的!

有劳知军大人破费了,只消一两便够了,要半斤却又喝不掉。陶梅走进厅里面去,也不用主人家招呼,自己就坐下。

啊……陈洛与罗什也自己坐下:只是本官还有事要求着陶姑娘,所以买上半斤茶叶,也算是给陶姑娘送的人情。

哦,陶梅淡淡的笑了:我说这天下没有白吃的茶,果不其然。我这刚来还不到一刻钟,连口茶都没喝上,知军大人便来差使陶梅了吗?

陈洛不与她斗嘴皮子:陶姑娘说玩笑了,实在是本官遇上了一桩难事,正需要陶姑娘这样见多识广的,方能化解。要不然,本官只能是束手无策,望洋兴叹啊。

什么事情?要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陶梅也不由得不换了个坐姿,罗什却和陈洛换了个眼神,好像是猎到了件大猎物一样的幸福。

白菜的状态现在很不好,甚至的,只可用糟糕两个字来形容。自从她见了陈洛和罗什两人之后就一直蜷缩在床的角落里,抱着床柱死也不松手.燕云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劝说她睡了几个时辰,正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外面不过谁家的夜猫子叫了一声就把这可怜的白菜从梦中惊醒,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起来,整个知军府都陪着这个发疯了的小丫头一夜不得安生。

所以可怜的陈洛大人一面强打着精神处理公务,一面想着怎么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丢掉。而当他听说陶梅姑娘凤驾莅临的时候几乎欢喜的就要陪着白菜一起疯过去了。要知道,陶梅修习的吕派绝学之中,据说有一种特别的精神控制术,对于治疗这些个疯病特别的有疗效。

这简直就是想睡觉就送来个枕头啊,陈洛喜滋滋的把事情这么一说,陶梅也还答应去看看。罗什连忙引了她去到后面,那儿现在正有燕云小姐伺候着这个病人呢。

可怜萧燕云啊,堂堂太师的小女儿,从小到大哪一个不是宠着她,生怕她受了一点儿的委屈,即使是在老师周敦儒那里,也有师兄们宠着,什么时候受过这个伺候人的罪,伺候的偏偏还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你跟她有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的,就当是哄小孩子咯,不过就这样也真的是把燕云小姐给累的够呛。忙活了半天,一点鸡蛋羹几乎全都喂到自己身上去了。

这时候终于来了个救命的活菩萨,萧燕云也高兴得很,把碗筷一丢,叉着手看这个看上去很不屑很拽的姑娘怎么收拾这个不听话的病人。

事实证明,人家拽是有拽的资本的。人家能摆出一个很冷漠的pose就说明人家有冷漠的底子。只见她上去揪住白菜的头发把她如同拎小鸡一样从床里面拎出来。

萧燕云看的目瞪口呆,陶梅手一松,白菜软绵绵的倒在床沿上,陶梅可不跟她客气,一手抓起白菜的手腕,另一手卡在她的咽喉上,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对于这一连串的动作,萧燕云只有一个比喻:即便是兽医,也不会比她更粗暴了。

因为,一般的兽医遇到动物挣扎的情况下,最多是用绳子什么的把它给捆起来。可是这位大小姐一手揪着白菜的头发,一手左右开弓,连续扇了她三十三个耳光--不要说白菜自己了,就是在一边看着的萧燕云都觉得心惊肉跳。

这样是不是太粗暴了点?躲在外面偷看的陈洛貌似怜香惜玉的对问罗什。罗什也点点头:手是重了点,打晕过去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打的嘴巴吐血,鼻子流血。我看连耳朵好像都流血了……

打完之后,陶梅也似乎累了。把白菜一丢--这回她可真的像一片白菜叶子一样彻底的安静了,软绵绵的倒了下来,半截身子在**,半截身子落在床下,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被陶梅又拉又扯的,蓬松松的呈扇面摊开在地上。

陶梅把手指缝中的几根断发扯掉,回到桌边喝了口水:看你还老不老实,一副妖蛾子像,我说我今天怎么风水不好,原来是你闹得鬼。

燕云听的莫名其妙,不禁好奇的问道:这位姑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没什么意思。陶梅活动了一下手上的关节,就是看她不太爽而已。

嗯?

没什么,揍一顿,活动一下筋骨,好久没打架了。今天本来要打的,有没有打成,这边来先打她一顿再说。

燕云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陶梅看着她,好像很奇怪的样子:干什么?难道我是那种无缘无故会乱打人的人吗?我做事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说完,她又走到床前,将那晕过去了的可怜的侍女白菜扶起来,让她躺在**,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才扭头对着房门口道:门口鬼鬼祟祟的,进来吧。

陈洛和罗什两个人进来了,这时的陶梅一副大大方方坐中堂的样子,无比的贤淑无比的沉稳。还真颇有三分贵族之家的味道。

嗯,陶梅习惯性的先捋了捋头发,道常兄啊。

嗯?什么事情?

这个……陶梅幽幽的叹口气,好像一个江湖术士开始胡编乱造一样:不太好治啊,病情比较重。

那您看?陈洛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

这个嘛,也不是说不能治。江湖术士心中暗喜,鱼儿咬钩了,但是还是一脸的高深莫测:只是要费一点儿功夫就好了。主要呢,还是这个姑娘的病症啊,不是寒热,。也不是饮食,更不是邪魔外气走了火,乃是……

江湖术士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罗什反应极快,连忙端上一杯刚刚泡好的六安瓜片:陶姑娘您请娓娓道来。

陶梅毫不客气的接过香茶,慢悠悠的品了一阵,才吊足了人胃口的清清嗓子:这个嘛,根据我的经验啊,你们是知道的,这个姑娘多半是有过什么令人伤心欲绝的往事,被激起强烈的给刺激了。

哦。三个还会动的一起做求知若渴状点头配合。

嗯,陶梅喝喝了一口茶:这种病症,虽然不是绝症,但是治疗起来,颇耗精气神,本姑娘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你要知道,这种病症既然是受了刺激才出现的,那么必然是要再受刺激才能好,至于刺激什么时候能出现呢。说不好啊,可能是十天,也可能是十年。

啊?那她岂不是要一直这样下去?萧燕云大惊:有没有什么法子治她?

当然有。陶梅翻了翻白眼:你要知道,我说了这么半天,难道就为了一句看天收?这很明显不是我的风格。

那?罗什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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