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冤家聚头(2/2)
“大盗?”李天下一脸疑惑地打量着面前女子:“你是说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是贼?”
“真是的,女孩子家的秘密怎么能随便乱说啊?”被称作千面玉藻的女子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李天下抛了个媚眼:“小哥,叫我平元子就好了!”
“你我同行西渡大唐,那日风浪之后,你便杳无音信,我还以为你死了。”七郎淡淡说道。
“在找到千姬小姐,拿到《缺一门》之前,我不会轻易死去的。”平元子低声道。
“好你个倭国老娘们,居然也在打《缺一门》的主意?”李天下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又看了看七郎:“你不是说千姬身上有《缺一门》这件事,没别人知道吗?”
七郎叹了口气,一脸无语地回应道:“谁能想到她还活着呢?”
“《缺一门》的重要性,诸君想必也有了解,试问谁又不会对它动心呢?”平元子淡淡一笑,慢悠悠爬起身,掸了掸尘土。
“先把你腰里的东西扔出来!”七郎骤然怒喝道,刀口紧紧贴着平元子的脖颈。
“有必要对同乡的故人如此防备么?”平元子妩媚地笑着,一面高举双手以示无敌意,“我一直以为,在这离家千里的陌生唐土,唯有家乡人能彼此依靠,互为羁绊呢。”
“你是大盗出身,我是斥候出身,你我受过的训练相似,彼此有哪些脱身手段,你我心知肚明。”七郎仍未放松警惕,“把你那些迷魂药和烟幕弹都扔出来,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聊。”
“好吧,七郎大人的命令,平元子怎么敢不遵从呢?”平元子叹了叹气,伸手解开了腰间的束带,露出了雪白的腰肢。
“你这是做什么?”李天下眼睛都直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可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不会一边自我标榜,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七郎不咸不淡地说道,一面侧过脸去。
平元子只是淡淡地笑着,似乎全然不介意被两个大男人看见自己的躯体。揭开束带后,她将捆在腰间及两袖下的药扎和小瓷瓶抛了出来,最后拍了拍平坦的小腹,以示自己没有再保留危险物品了。
“行了行了,把衣裳穿好。”七郎也有些不自在。待平元子整理好衣冠后,七郎才押着她进了一间茅草屋。
“你是如何探知到我们的行踪的?”七郎问。
“晋王府。”平元子看了李天下一眼,“海上分别后,我一直在留意七郎的行踪,跟着七郎混入了晋王府。”
“我说这段日子府上常有陌生的气息。”李天下煞有其事地点头,“果然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作为堂堂九州大盗,倘若在李将军府上被探知到了踪迹,应该要切腹自尽了。”七郎哼哼着,“麻烦不要事后再用这种看穿一切的语气说话,在晋王府,连我都没能察觉平元子的踪迹。”
李天下笑容僵在了脸上,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切腹倒不至于,但确实有损名声,大概也不能以大盗之名行走江湖了。”平元子颇有深意地看了七郎一眼,“七郎大人太不怜香惜玉了。”
“某种意义上,我们是不死不休的对手,对敌人怜香惜玉就是对自己残忍吧?”七郎面无表情地回答。
“行了,看样子你们俩一时半会也打不起来,不如先聊点正事吧。”李天下不耐烦地打断二人,“我刚刚给小环喂了些安神药,小姑娘已经睡下了。她醒着也是徒增伤悲,这事也不是她能解决的。”
“当务之急,我们要查清公输幻门究竟在图谋什么,柳树村的村民到底被抓去了哪里。”七郎补充道。
“我没有听错吧?堂堂恶鬼斋七郎,要插手一个小姑娘的寻亲之旅?”平元子有些惊奇。
“你听没听错,与我无关,但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能去。暗处的平元子比明处的平元子危险太多了。”七郎冷冷地回答。
“这算是你的夸奖么?”平元子竟然莫名有些欣喜。
“随你理解。”七郎叹了叹气,收起长刀。
“你要是不暗中捣乱,我也没意见。”李天下耸了耸肩,“世上要夺《缺一门》的势力多了去了,也不差你这一号。不过你们也都是徒劳,《缺一门》最后肯定是属于我们李家的。”
“真是可爱的自信呢。”平元子轻声笑了笑。
“另外就是一路上有个美人相伴也能解解闷什么的……”李天下含糊不清地说。
“猜到了。”七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不妨先由这位小娘子给我们说说吧,你先到一步,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李天下收起了戏谑的神色,肃然问道。
“昨夜袭击村子的人马,行事极为谨慎。”平元子微微皱眉,“两位大人也看见了,进村的道路只有一条,可路上却没有大队人马通行的痕迹,表明他们是对行进轨迹做过清理了。换而言之,他们并不希望被外人找到。”
“这个嘛,追查踪迹这种事,交给苦瓜七郎来做就好了,这家伙事斥候出身,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李天下大力拍着七郎的肩膀。
“为什么你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夸耀自己的能力?”七郎白了他一眼。
“废话真多,有什么发现快说!”李天下骂骂咧咧道。
“泥土。”七郎淡淡说道,“方才林子里那几名杀手,我从她们首领的指缝中发现了干泥土。今晨才刚下过雨,首领指缝里怎么会有干泥土?”
“暗门。”平元子立刻反应过来,“她们应该是从地下暗道出来,首领在打开暗门时,触碰到了干泥土。”
“而且根据小环的描述来看,昨夜的袭击者皆是步行,没有配备马匹。山路崎岖固然是一方面原因,但也说明,公输幻门的暗穴离此处并不遥远。”李天下补充道。
“公输幻门是以精炼钢来打造暗器,为了冷却铁器,他们需要将暗穴布置在靠近河流的位置,最好是地下暗河。”七郎看了李天下一眼,“李将军,你有没有什么见解要提供的?”
“这是在考验我么?”李天下愣了愣,旋即自信一笑,“此地乃处四战之地,又是父亲是死对头朱温统辖区域,我自然要多加研究。所谓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
“李将军,请你直接说结论吧,我们赶时间。”七郎无奈地打断他。
“此处的山川河流,都标记在父亲的行军舆图上,我也细细钻研过,所谓名将,便是要料敌千里,知己知彼……”
“你也略懂追踪之术对不对?咱们先去找找路吧。”七郎拉起平元子便要走。
“哎哎,我还没说完呐!那我简短点行不行?”李天下狼狈地站起身,“就在七里山路之外,是一道山口,山下有此地最大的地下暗河,还有天然洞穴。我若是公输幻门的家主,必会将暗穴选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