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乱臣祸心(2/2)
“李存颢、李存实二人,平日里见到晋王连最基本的君臣之礼都不行,全然未把晋王视为他们的君主。如今,他们频繁与李克宁大人来往,臣担心,他们已怀有不臣之心呐。”张承业向李天下进谏道。
“你是在说,我叔父想要谋反?”
“臣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还请晋王对李克宁等人严加提防。”
“李克宁是本王的叔父,之前父王托孤之时,你们是一同在场的。而且本王即位不久,叔父协助我安定内外,我实在是没有理由可以怀疑他。不过李存颢、李存实这两个小人,心里的算盘我还是多少能猜出来的。”
于是,李天下命李从威继续监视他们,顺便在李克宁的王府也安插了眼线。
话说这李克宁,为人仁慈,但是性格有些优柔寡断。孟夫人近日时不时便在李克宁耳边教唆,抱怨自己跟了李克宁半辈子,没想到李克宁却丝毫没有进取之心,安心过着现在这种乏味的生活。李克宁平日里对孟夫人虽算不上言听计从,但总归还是敬畏三分。孟夫人的话让李克宁的内心不禁焦躁起来,再加上李存颢、李存实二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李克宁表面上仍然义正言辞,但内心已经有了些许动摇。
根据李克宁府上眼线的消息,李存颢、李存实与李克宁的来往日益密切,且经常和孟夫人秘谈。李天下纵使不愿怀疑李克宁的忠诚,此时也不得不准备采取一些行动了。于是,李天下密找李嗣源、李存进商议此事。
李存进道:“三哥既然有此疑虑,不如将叔父召来,试探一下,看看他的忠心经不经得起考验。”
李嗣源表示赞同:“李存颢、李存实,我与他们相识多年,确实不是贤良之辈。他们既然和叔父相交甚密,很难说是否会给叔父灌什么迷魂汤。”
李天下微微一笑:“我也正有此意,明日将叔父召进王府,你们两个……”
次日,李天下派人去李克宁府上,请李克宁来晋王府做客。这李克宁近几日本就心烦意乱,晋王又突然召见他,心中疑惑更甚。
孟夫人道:“晋王突然找你,莫不是已经对你怀有疑心了?”
李克宁听罢,心中又乱了几分,但仍故作镇定道:“我对晋王忠心耿耿,纵使晋王听了小人的谗言,怀疑于我,老夫做得正,行的直,谁敢拿老夫怎样?”
于是,李克宁便随使者来到晋王府。李天下早已在厅中等候,见李克宁来到,便让侍者们都退下了。
“叔父,有劳您大老远来一趟,请坐请坐。”李天下非常热情,这让李克宁心中惴惴不安。
“晋王,你我君臣有别,如此这般,真是折煞老夫了。”
“叔父,朝堂之上咱们是君臣,这私下里您就是我的亲人,我的长辈,何必这么拘泥于礼数呢?侄儿今天找您来啊,主要是想和您商量点事。”
“晋王有何吩咐?”
李天下便唤千姬出来,与李克宁相见。千姬向李克宁行完礼,李天下继续说:“叔父,她叫千姬,随侄儿一起出生入死,已经算是和我私定终身了。我父王临终前也同意了我们俩的婚事。您是我的长辈,我的终身大事也得听听您的意见。”
李克宁见千姬出落得亭亭玉立,温婉动人,很是喜欢,逐渐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你们俩的婚事,连你父王都同意了,我这个做叔父的又怎能不应允呢?这千姬姑娘面容和善,貌美如花,你娶了她,也是你的福分啊。”
李天下听了甚喜,和千姬齐声拜谢叔父,李克宁急忙将二人扶起:“天下,今日叫我前来,就单是为了此事吗?”
“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李天下的笑容逐渐收敛,“侄儿刚即位不久,对于军中府中的事务,还不是特别明白。我也知道,自己年纪尚小,却担此重任,恐怕难以服众啊。”
李克宁问道:“天下,你这话到底是何意?”
李天下取出晋王印玺,跪拜道:“叔父雄才大略,德高望重,在侄儿即位之后尽心竭力。侄儿本身也确无称王之志,只想和千姬厮守终身。今日,侄儿愿将王位让与叔父,自己可为大将,为叔父建功立业,一统江山。”
李克宁听了,面如土色,慌忙叩拜于地:“我乃先王托孤之臣,理应为辅佐晋王鞠躬尽瘁,岂能对王位有非分之想?”
“叔父,侄儿是真心想让位于您。”
“晋王这般,莫不是要试探老臣的忠心?晋王切勿听信小人谗言,老臣愿意一头撞死在这里以证清白。”
见李克宁如此,李天下只好作罢,派人送李克宁出府。
“看来叔父还是一片忠心啊。”李天下对大厅后边的李嗣源、李存进以及众刀斧手说道。
李克宁回到府上,浑身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他和李存颢、李存实、孟夫人交待了刚才的情况,众人议论纷纷,皆言李天下已经开始怀疑李克宁了。
“定是那张承业老儿在中间挑拨!他素来与我不睦,巴不得我早日身首异处呢。”
“叔父请勿烦忧,这李天下今天的行为,已经算是把不信任摆在明面上了。我们如果不采取点行动,无异于坐以待毙。”李存实一脸阴险。
“你想让我怎样?真的要谋反不成?”
李存实道:“我已派人修书一封给朱温,数日之后即可发动兵变,在李天下经过他的府第时便逮捕他,然后献给朱温。叔父,我可是以您的名义写的这封信啊。”
李克宁大惊失色:“你这孽畜,竟陷我于万劫不复!”
孟夫人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克宁,你的内心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忠诚。否则,之前就不会如此轻易得动摇了。”
李存颢道:“叔父,兵权在您手里,想拿下李天下,简直易如反掌。”
李克宁见已别无选择,只得决定密谋反叛。
两日之后,潞州派数人回太原,找李天下汇报在离源山以西寻找七郎的结果。
“找到七郎了吗?”听闻潞州来报,千姬急忙来找李天下询问情况。
“回禀晋王、千姬小姐,我们按照既定的路线,渡过回还河,一连找了半月,也没有发现七郎的下落。而那个传说中的墨村,更是像不存在一样。”
尽管十分失望,但这样的结果李天下早已料想过:“你们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日后再派人沿其他路线寻找。”
“还有一事,晋王。我们在回太原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我们看他是从太原这边而来,但是要去的方向并非我们的领土,而是敌军的领地。”
“还有这事?那个人现在何处?”
“他拒绝接受我们的盘问,我们在追赶过程中和他打了起来,他砍伤了咱们一个弟兄,我们一失手把他杀死了。但是在他身上搜到一封信,请晋王过目。”
“呈上来。”
千姬把信交给了李天下。
信是写给朱温的,信中提到要将李天下擒获起来献给朱温。
“口气倒不小。”李天下对此嗤之以鼻。
但是,当看到信的结尾,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冰冷。
结尾的署名赫然写着——李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