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归旧宗少年承祖嗣 复家业凌风出昆仑(一)(1/2)
却说凌飞宇闻风剑雄之言,笑道:“此是你一片孝心,为师心领了。此处自有你大师兄、十五师兄,及许多家人照料,不必多所挂心。你乃云家硕果仅存血脉,自应复姓归宗,重继云家香火。”凌飞宇顿了一下,道:“你原名阳潜,乃不畏王爷所取,为师不当擅改,只风和一家为救你遇难,须得有所感念,便改为‘风德’如何?”
风剑雄忖了一忖,起身拜倒,叩头道:“多谢师父赐名!但念及师父恩情,无以为报,如师父不究犯讳之过,愿更为‘凌风’。”
唐铠锋拍手笑道:“好名字!想得周到!”
柏开章亦笑道:“此字既气势不凡,又内蕴深意。避讳之道向来讳名不讳姓,可见‘凌风’之名并不犯尊长之讳,实是两全难得。”
凌飞宇笑道:“却不好拂你心意,也罢,从此你就名云凌风罢。”
云凌风又叩头谢过。凌飞宇道:“为师并非有意瞒你身世,只是习剑须专心致志,如将身世告知,一来分心,二来如幼时心中存了戾气,剑法却不可期之大成。可能体谅师父用心?”
云凌风泣道:“此乃师父一片苦心,弟子理会得。”
凌飞宇叹了一声,笑道:“总算你已成人,剑亦大成,为师可告慰不畏兄于地下了。”
云石度代云不畏叩谢凌飞宇收留抚孤之德。众人纷纷道贺云凌风认祖归宗,重开家业。
却听颠道人笑道:“原来剑雄是云家后人,怪不得老凌不肯让他出家当道士。”
唐铠锋笑道:“叵耐你这老道,度人度出瘾头来了。既然要度人,却何不去嵩山少林寺将少林方丈心空大师度化了?你想,只要心空大师由僧转道,不愁监寺、各堂首座不跟着归道,更不必提阖寺僧众歙然向化,这一度便是一大群,岂不比吕祖还要风光?且少林寺既举寺归化,天下禅门必闻风景从,这功德可就大了。”
任明宣也笑道:“着啊!这功德还嫌小,道长最好至东京汴梁把大周皇帝度化了。皇帝若被度化,天下人,连小生在内,岂不均被度化了?这才是震铄古今的大功德呢。”
众人大笑,都道唐铠锋与任明宣说笑得好。不想颠道人一拍大腿,喜道:“妙哉!老道怎不早想出此等妙法?当真笨到家了。多承二位指教,老道明日便先往嵩山去也!”
见颠道人满面喜色,跃跃欲试,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知这道人是疯是癫,知他若当真到少林寺去度化心空大师,这乱子可就大了。云凌风知颠道人并非疯癫,只嗜道过痴而已,怕他弄假成真,说得出做得出,当真到嵩山去,忙向任明宣使个眼色,令其勿再相激,道:“师叔,方才阿舅和任兄其实乃开玩笑……”
颠道人笑道:“好小子,跟老道弄这乖巧!是不是想骗老道不去,你好抢在头里把少林寺僧众度化了,将这功德抢去?老道却一向公允,明日咱爷俩便一同出发,比比脚力,哪个先到嵩山,将少林僧众度化了,功德就归谁。”
众人啼笑皆非,屠清民却深知颠道人脾性,咳了一声笑道:“道长,以您老人家道行之深,至嵩山略略布道,不怕心空大师不舍佛归道,其他僧众更不须提。只西方佛祖见您抢他弟子,定要到三十三层兜率天找老君理论,这如何是好?”
颠道人一呆,搔搔头道:“这倒麻烦。如此说来,和尚却度不得。也罢,便舍了和尚,到开封度郭威去。只这老小子做了多年高官,最近又当了皇帝,度起来怕费事些。”
屠山忍笑忍得甚是辛苦,便道:“这老道越发荒谬!皇帝乃天子,天子者,玉虚宫玉帝之子也,你若把皇帝度成道人,玉帝就答应了?老君被玉帝申斥,你就过意得去?”
两人以谬对谬劝了一通,颠道人怔了半晌,道:“如此说来都度不成?”
凌飞宇笑道:“老道甭胡闹了,我虽非道人,却晓得道家有言:‘必先自度方能度人’。老道细忖自度了否?”
颠道人闻听此言,却如雷贯耳,顿时目瞪口呆,一言不发。
众人亦不理他。云石度在凌飞宇身旁侍立,开口道:“此番凌风既已归宗,便应至邯郸铸箭炉重整家业,祭祀先祖,召集武林大会,承位为第八代中州王。请老爷示下。”
凌飞宇笑道:“此乃云家家事,何必问我?凌风自可作主。”
云凌风叩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弟子得有今日均师父所赐。愿听师父教诲。”
凌飞宇道:“为师也无甚说得。上回你从嵩山庄上寄回一信,信上说在全宝山遇一有道高僧,得其一夕教诲,获益非浅。此实是你平生福缘。了空大师所说‘功业取之有道,不可取之无道’,‘宁抱残守缺,不逆天强为’,实是无上箴言,你须牢记在心。为师亦赠你一言:‘王道非霸道,剑雄非枭雄’。凡事过犹不及。今后如能时时想起,为师二十年心血就未白费。”
云凌风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弟子虽为云家后人,亦是无极剑派门人,却不敢使师门蒙羞。”提起了空大师,风剑雄又记起当日求了空剃度之事,不觉失笑。当时了空大师曾言一年内将连遇三人,这一年来遇人却是不少,该是哪三个?郭荣与赵匡胤与自己结拜,该算得上吧?还有林妩明……想起林妩明,顿时心头酸热,忙镇住心神,听凌飞宇说话。
便听凌飞宇正向众人道:“……此番小徒出山,年轻骤担艰难,怕舛错之处在所难免,拜托诸位多加提携指点则个。”
众人逊谢不已。柏开章笑道:“凌兄放心,云公子得您真传,为人又豪侠仁义,江湖上早已有口皆碑。今后定可光大家门师门,为江湖武林放一异彩。”
唐铠锋却笑道:“此番凌风重建家业,外祖家再无说的,那是定要出力的。”
却听颠道人大叫一声,跳将起来道:“老道明白了!老子曰:‘我无为而民自化’。老道何必定要苦苦度人?”
凌飞宇笑道:“老道,凌风正要重开家业,你也是长辈,就帮着参酌参酌,甭琢磨度人与否了。”
颠道人笑道:“甚么家业?甚么门户?尔等如此执迷红尘,怪不得与大道无缘。废话少说,老道可是肚饥了,老区,啊,老云,去弄点吃的填填这道门户可也。”
任明宣笑道:“佛曰空相,道曰无为。据小生所知,唯有吾等俗人方会肚饥,道长修为精深,也会肚饥?”
众人一笑。凌飞宇笑道:“方才只顾说话,倒忘了诸位远道而来,定是饥渴劳顿,实是怠慢得紧。石度,就到峰上多取些吃食,命厨下用心备上酒饭。”
云石度笑道:“早与凌安他们说过了。此番公子回谷,又买回一大堆东西,我都怕冰窖搁置不下呢。吃食都是现成的,略整整下锅就成。凌风还在山东弄了些曲阜高梁、兖州大曲等家乡酒,专门带回请您品尝呢。还有茶叶……”
颠道人又跳将起来道:“带回甚么好茶了?”转念一想,又坐下道:“那小子向来不喜吃茶,怕也弄不来甚么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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