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归旧宗少年承祖嗣 复家业凌风出昆仑(一)(2/2)
云石度笑道:“道长可想差了。这回凌风在兰州正遇一茶商,弄来不少好茶叶呢,象浮梁春啦,蜀蒙顶啦,君山毛尖啦,祁门红啦,都是好茶……”
颠道人平生三好:围棋、道术、品茗。每日除炼丹、下棋外,就是烹茶品茶,自在观中挂幅手书“茶里乾坤大,壶中阴阳玄”,且于茶道颇有心得。惟道士清苦,却不易弄得好茶。现下听得有好茶,不禁大喜,站起身来拍拍云凌风肩膀,笑道:“老道便晓得这孩子有孝心,当真想得周详,好!快着人取些烹来尝尝,老凌这儿的茶简直入不得口。”
郑克逊笑道:“师叔不是肚饥要吃饭吗?”
颠道人笑道:“有茶吃还吃甚么饭?”
云凌风笑道:“石叔,你与贡渊去将茶篓取来,让道长鉴评。”云石度答应一声带贡渊出去了。
凌飞宇道:“这藏娃子便是此次在青海湖收的?”
云凌风笑道:“是,倒忘了让他见过师父。”便将贡渊身世告知,凌飞宇不觉叹息。
不一刻,便见贡渊手中提着两个竹篓进来。便将竹篓递与云凌风,道:“主人,茶的,给你。”
云凌风刚说得句“交给道长”,却见颠道人急不可待,上前一把将茶篓抢过。
云凌风指凌飞宇道:“贡渊,快拜见祖师爷。”
贡渊亦不晓得祖师爷是甚么意思,只顾爬下磕头。
凌飞宇拉他起来,不禁微噫一声,慈祥地问道:“你叫贡渊?多大了?”
贡渊腼腆地道:“贡渊,十五了。”
凌飞宇道:“根基颇佳,是不是练过少林入门功夫啊?”
贡渊汉话有限,只听懂“功夫”二字,便指着屠山道:“屠爷,功夫,教我。”
屠山笑道:“一路上闲来无事,晚辈便传了些少林路数给他,浅薄得狠,倒让前辈见笑了。”
凌飞宇听了点头道:“短短两三月间便能练至如此地步,天分便不浅了。”
却听颠道人嚷道:“这茶是怎么弄的?到底是门外汉,连封茶都不晓得。第一用油纸封就不对,油纸能封得牢?应用陶罐蜡封才是;第二最少用几袋石灰包在外面,也少得些潮气。幸亏昆仑山路大都旱燥,不然数月下来,早吃不得了。”
屠清民笑道:“既然受潮,挑个大日头晒晒不就结了?”
颠道人哂道:“越发荒谬!那茶叶一晒之下,茶香跑光,还怎么吃?拿去喂驴,驴也不希罕吃!”皱着眉头将竹篓打开来,将茶一包包细看,便如银铺伙计较量银锭成色一般,不时捏起茶叶嗅嗅,放在口中尝尝。众人见他郑重其事,正颜厉色,都不觉好笑。
便见颠道人摇摇头道:“这浮梁春、祁门红等虽可入口,却非珍品,顶多官宦之家常备之茶罢了。”
屠山笑道:“这等茶老道还不知足?莫非想吃皇帝家的茶?”
颠道人正打开一小包茶,只一望,不觉面色一变,道:“且慢!这是甚么茶?莫非被这小子说中了?”拿着那包茶叶反复观看,嗅尝数遍,肯定地道:“没错,是它!”便向云凌风道:“风儿,这茶却从哪里得来?此乃蜀地名茶蒙山雾钟,乃是茶中极品,向来是帝皇贡茶,民间绝少见得到,极是难得。有道是:若教陆羽持公论,应是人间第一茶。不想老道却得着了。”
云凌风笑道:“道长果是大行家,这茶确是雾钟。弟子在兰州遇那茶商,亦说起此茶极名贵,乃是从蜀宫太监手中弄来,只得三两余,弟子遂购来孝敬道长。”
颠道人大笑道:“好孩子!好茶!可惜无惠山之泉,乾崤之盏,未免美中不足。也罢了,”他向一家人道:“到观里命道童将那套白玉壶盏拿来,嗯,今日人多,将水晶壶盏也拿来,再将去年埋下一坛雪水刨出,看老道烹茶!”家人答应着去了。
凌飞宇笑道:“老道一见好茶便神魂颠倒,暂且打住。你看这贡渊如何?”便命贡渊上前叩头。
颠道人见贡渊作势要拜,便将袍袖一拂,贡渊便觉一股大力扑来,跌跌撞撞退了数步,刚要拿桩站稳,突觉那股力道将尽时,猛又向下一坠,贡渊不由自主摔倒在地,便听嘭地一声,头撞在门上。贡渊从地上站起,怔怔地望着颠道人。
颠道人笑道:“好!资质虽不如风儿,也算极佳,尤其还是临天宗弟子,更是难得。”
此时贡渊福至心灵,他虽不懂颠道人之话,却知眼前这邋遢老道是个大本领人,便跑至颠道人面前跪下,“咚咚”磕头不止。
颠道人笑道:“头磕得如此之响,莫非要老道指点指点?”
贡渊只是叩头不止。
颠道人笑道:“今日难得风儿弄得好茶来,又是你送来,老道兴致大好,便传你些功夫吧。”
云凌风大喜,道:“道长肯指点他,当真是他的造化。”便命贡渊拜师。
颠道人摇手道:“老道却不收弟子。当年传风儿武功,那是投缘,也没让拜师。授徒太过麻烦,老道却耐不得。再说,这贡渊乃是临天宗弟子,言语不通,高深内功却无法修习,只得传些硬功罢了。”
任明宣笑道:“贡渊这一交跌得却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