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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归旧宗少年承祖嗣 复家业凌风出昆仑(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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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自此便在谷中住下。因昆仑山地处高寒,现虽是四月天气,谷外却仍是天寒地冻,道路难行。凌飞宇便将众人留住,令待天暖再走不迟,众人欣然从命。

因凌飞宇与颠道人均为武学大宗师,众人不肯错过机缘,得空儿便向二人请教,二人亦悉心指点。柏开章大力鹰爪功、屠山八大金刚手、任明宣判官笔经点拨之下,均觉大有长进。唐三暗器虽好,内功未窥堂奥,颠道人便传些心法,印证之下,拳脚功夫长进不说,暗器功夫亦较前更为纯熟。

唐铠锋则每天泡温泉,与凌飞宇聊天,优哉游哉,大享清福。颠道人却与任明宣结为忘年之交,两人本小有不快,后不打不相识,整天品茶下棋,甚为相得,颠道人亦将上乘内功相授。

云凌风因分别在即,聚日无多,每日练功之余,便加意服侍师父,说笑承欢,不离左右。

贡渊则每日苦练掌杵。他天分过人,加上专心致志,持之以恒,功夫突飞猛进。后来屠山与之过招,亦须避其锋芒。

众人在养性谷中住得乐而忘返,直住了半年多,时已十月,天气渐寒时,众人才提出辞行。凌飞宇与颠道人挽留不住,命家人为众人打点行装。因云凌风将回邯郸重开家业,凌飞宇命云石度随往,云凌风心中感激异常。启行那日,凌飞宇、颠道人与郑克逊、屠清民送出谷外,互道珍重,洒泪而别。

昆仑山冬长夏短,既至十月,早又是风霜侵衣,冰雪覆地了。众人沿原路回返,因无甚物事,与来时不同,因此走得甚是轻快。

走了半月,不觉天气更寒,众人虽裘装棉袍,仍觉寒不可当,似较来时尤甚。

一日天晚,众人仍旧择处宿营,支起帐篷,生起火来。贡渊与从人弄些饭食大家吃了。众人便在帐中热酒消寒,彼此闲话。

任明宣叫道:“忒煞作怪,这昆仑山倒似比去年冷得多,莫非不舍得小生走么?”

柏开章笑道:“此所谓‘事同而心不同’。去年来时,我等一路西来,心知昆仑山乃高寒之地,渐行渐寒,心中已有所备;此番去时,却从养性谷宜人之地乍入苦寒之所,心中尚恋恋不舍,加之与长者别离,岂不觉分外寒冷?”

任明宣叹道:“倒也有理。只怨老屠,整日与唐师叔在温泉里泡着,温暖时节赖在谷中不走,直到现下冷了才走!”

屠山笑道:“这酸丁还数落俺?你与那颠道人一酸一癫,成天痴迷似地下棋品茶,早把出山之事忘到脑后,还说别人!”

唐铠锋叹道:“若非家中大事小事太多,老大应付不来,老夫倒真想在养性谷养老。这半年来,再无一事烦心,六十年来,就数这半年最舒心了。”

柏开章笑道:“说不得,过两年老夫与唐三爷一同来此。”转又叹道:“此行大开眼界,获益良多。凌大侠学究天人,当真称得上‘深不可测’四字。”

任明宣道:“这不消说得。不唯武功,学问一道,凌前辈也称得上学究天人,怪道师父谈起他老人家总钦佩不已。”

屠山笑道:“你那师父吴老秀才俺看就是个怪物,除了咬文嚼字和写几笔歪字外,还能做甚么?听说他考上秀才后便不再应科考,却在一小村中设塾教几个蒙童,朝廷请他做官也不做,平日便以吃酒骂人为乐,整个一老背晦!”

云凌风笑道:“吴老前辈倒颇有阮籍之风,自甘淡泊,不慕名利,乃是得了养性之道,岂是我辈可及?”

任明宣笑道:“师父如闻凌风所言,定大为开心,引为知己。太白云:‘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吾师写照也。”

柏开章道:“却不知中原现下怎样了?自郭威称帝,中原乃至天下格局定将大变。”

唐三道:“怎么?”

柏开章道:“老夫曾与郭威同朝为官多年,深知此人精通兵法韬略,带兵临阵勇不可当,乃是军中砥柱人物。几年前平三镇叛乱,可说全仗其人之力。后坐镇天雄,契丹人亦闻名丧胆。郭威倒也罢了,其养子郭荣却实是非同小可,真正可谓雄才大略,当世伟器,天下少有人能及。”

云凌风奇道:“倒不知郭大哥如此了得。”便将当日在开封城与郭荣与赵匡胤结义并相救脱险之事略述。

众人却头一回听云凌风提起此事,均大感惊奇。

唐三笑道:“不意凌风竟救了贵人!”

柏开章道:“郭荣与老夫亦会过数次,其人貌不惊人,却深通驭人之道。他在军中,帐下兵将感其恩义,均愿为其赴汤蹈火而甘之如饴,足见其过人之处。当年郭威权倾朝野,颇赖此人之功。眼见郭威无嗣,将来必是此人承接大位。此人登基后,必兴大军南征北伐,天下廓清,寰宇一统怕是指日可待。”

任明宣摇头道:“其时必是干戈如林,血流飘橹,天下又狼烟四起。方今百姓涂炭已久,十室九空,再兴兵事,于心何堪?怪道《左传》中言:‘肉食者鄙’,当真一语中的。”

云石度哂道:“当真书生之见!连我这等没读过甚么书的老粗都晓得,天下分崩,各国打来打去,老百姓只有更苦。我听老爷说过一句:‘以霹雳手段平天下,以菩萨心肠治天下’,如不釜底抽薪,去了乱源,天下还不知乱到甚么时候呢。”

屠山笑道:“看不出老石肚里当真有些墨水。”

云石度笑道:“还不是拾老爷牙慧?公子,前年在开封当真救了这个郭荣,还跟他拜了把子?”

云凌风笑道:“这倒不假。石叔问他怎的?”

云石度道:“若照柏先生所说,这郭荣已是位同储君,定是权势极重。咱虽不指望朝廷降恩,然他日你承接王位时,若由他请得一道赐爵圣旨,宣告天下,不更风光体面?且将来统领江湖时亦更顺理成章,岂不妙哉?”

云凌风举碗一饮而尽,笑道:“当日我救他纯出于结义之情,并非因他乃是郭威义子,今日亦不可因他已贵为储君便去相求。况云家祖上虽有朝廷封号,却均以威德号令江湖武林,全不指望朝廷之力。我若破例向朝廷讨封,不惟结义之情不纯,且被江湖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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