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兰州城新友赠金宝 渭水畔公子晤情侣(一)(1/2)
众人得知原委,无不失笑。任明宣笑道:“这老乌鸦一天不弄点花样出来,当真连饭也吃不下。他人呢?”
全守道恨恨地道:“谁晓得他!这臭乌鸦哪里是与我打赌?明明是不安好心,有意让我吃苦头!大热天的穿上这劳什子夜行服,巴巴地来挨这一下!公子再加三分功力,老全可就废了。这乌鸦莫被我碰上,碰上定要他好看!”又将手臂甩了几下。
众人纷纷相劝,云凌风笑道:“非是在下宝贝这剑,只因此剑乃恩师所赠,虽值不多少,却不好由全兄取去。”
全守道连道惭愧,又道:“公子,在下进屋时可曾发出声响,以致被公子发觉?”
云凌风笑道:“非也。全兄轻功极是高明,行动之间并无半点声息,小弟惟有自愧不如。小弟却以内功心力觉察全兄大驾来临。方才失手,实实对不住。”
全守道叹道:“如此内功当真闻所未闻,佩服,佩服!这么说来栽在公子手底却还不冤。”
云凌风笑道:“哪里!今日之事,在下却不会向他人提起,在座各位想来亦可为全兄守秘,全兄尽可放心。只是……”说着便向窗外望了一眼。
便听窗外有人大声笑道:“只是有老子在,不怕全龟孙不名扬天下也!”
众人一听这破锣嗓音,便知是张知到了。任明宣笑道:“这蹲墙根的贼乌鸦,还不快滚进来?”
便听那人笑道:“怪道此处酸不可当,原来这酸丁龟孙也在这里。”接着见自窗外轻飘飘飞进一人,竹杆身量麻饼脸,却不是张知是哪个?
还未等张知站稳,全守道二话不说,跳将起来便上前薅住张知衣领,怒道:“叵耐这厮!老子平生与你无冤无仇,更未掘坟盗妻,何以如此捉弄?”
众人连忙上前劝开,张知笑道:“这事明明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非这厮自家逞能要来,老子还能拿刀架脖子上逼你来不成?有何捉弄之有?”
全守道一时语塞,又心下不甘,怒道:“这厮与公子原先相识,知公子武功极高,为何激老子前来盗剑?”
张知笑道:“老子却为你好!一般小贼如失手,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厮却是‘盗剑不成得便宜’,还与老子罗唣?”
全守道道:“老子却得甚么便宜了?”
张知笑道:“龟儿子若非来此,能结识好朋友么?虽挨了一下好的,可也长了份见识,还不是便宜?”
全守道叹道:“今日遇到的如不是风公子,老全怕是连命都没了,要这见识何用?你这乌鸦能不能给收尸都两说哩。”
众人哈哈大笑。贡渊便在厨下烧茶送上。厨下伙计被惊醒,便前来相询。屠山道:“这厮来得正好,去把厨子喊起来,去用心整桌席面送来。”
那伙计面有难色,道:“这天色太晚……”
屠山便掷过一锭大银,道:“少要罗唣!酒菜钱扣去后,余下的你与厨子分了罢。快去办来!”
那伙计忙拾起银子,连连称是,眉开眼笑地去了。
众人当下入座闲谈。待云凌风说起以往身世,此番复姓归宗,欲往邯郸重立家业时,张知与全守道不禁动容。
全守道叹道:“公子幼时遭遇之惨,当真闻所未闻,可以‘千钧一发’谓之,幸好上天垂佑,使那班奸人不逞。在下虽是个偷儿,却甚是仰慕当年不畏王爷风采。贵门遭难,江湖武林之人无不扼腕痛悼,以为从此顿失砥柱。现公子继承家业,重整局面,正是众望所归,从此江湖大局可定矣。”
张知亦笑道:“原来老弟乃是云家后人,怪不得前年在洛阳初见时有些发怵。现下江湖上被四大家族这几窝龟孙搅得一塌糊涂,今日夺码头,明日争地盘,神气活现,老子却瞧不顺眼。老弟这一立门户,中州王之号再次叫响,江湖人有了主心骨,四大家族也就乌龟翻身,再无能为了。”
云凌风谦道:“不敢当二位如此推许。在下年少德薄,修家祠、延祖祀之事都未必办好,谈何领袖江湖?”
柏开章笑道:“借云家先祖之威,加以公子高才,盖压江湖想来再无梗难。”
云石度道:“只怕江湖那等不甘为人之下之人,未必肯听公子号令,倒得好好劝劝才成。”
全守道笑道:“当年云家与龙家一场大战下来,江湖拱手听命。此番公子重接王位,怕少不得重演当年故事,得好好较量一场才成呢,公子如喜打架,这番可遂了心愿。”
屠山慨然道:“较量就较量,还怕了他们不成!”
便见房门一开,店伙计与厨子提着几个食盒进来,将肴馔摆在桌上,又取了几坛酒送上,取碗筛妥。云石度极是小心,仍用银针将酒肴一一验过。
众人相让举盏,一同举箸,畅饮欢谈。酒至半酣,全守道道:“不瞒各位,在下昔日四处云游……”
张知笑道:“甚么云游?不如说行窃来得贴切。”
全守道笑骂道:“这老鸹看来与我前世有仇,怎么老冲着我来?不过说得也不错,贼既云游,不偷做甚么?有回在西都长安,自外面见宫室华美,便进去见识见识。不想里面徒有虚名,远不如洛阳开封,无甚看得。正感无趣,忽在一偏殿中听得打斗声。我心下好奇,便去相探,却见两个太监正拼死相斗,武功均甚阴毒狠辣,我却远为不及,便不敢招惹,只在远处窥视。打至后来,两个太监竟同归于尽。一个太监临死前连叫‘可惜,可惜!’便断气了。我却头一回见太监有如此身手,便想得知两人为何以死相拼,便进偏殿探看。见两个太监死相甚惨,身旁散着一部书,破旧不堪,上面染满了血,心道这两个太监莫非为此书相斗?其中必有古怪。还未等细看,恰巡兵来至,便携书溜之大吉。”
屠山笑道:“这回是盗剑,那回是取书,这偷儿莫不是疯了?宫里那么多宝贝不拿,偏拿这本破书。”
全守道笑道:“你当我每回都去偷?要为钱财我不会到开封大内四执库去?那里净是值钱物事。废话少说。我拿着那本书出宫,一看之下,却是本晋版《左氏春秋传》,虽然名贵,也无甚出奇之处。正感无聊,不想随手翻了翻,却见到笔大富贵。”他说得口渴,自斟杯酒一饮而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