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囚禁昆仑山(6)(1/2)
很小的时候,蔚清风曾经被师祖领到一个地方,那里很高,伸手能抓住天,脚下踩着亭台楼阁,歌台舞殿,眼下睥睨着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低头就能环顾巍峨华丽的紫禁城。华清池池水倒映着蔚蓝广阔的天空,层层叠叠的琉璃瓦晶晶发亮,如流水般的细银,倒映着他格外稚嫩的脸庞。
“此处景致如何?”师祖问。
“真华丽啊,像个挖不尽的宝藏金窟。”小小的少年,如难得放行的笼中鸟,兴奋地张开瘦削的手臂,发出幼稚的感叹。
他的师祖随他一起,俯望着眼前的紫禁之巅,将众生蝼蚁疲于奔命的风景收纳与眼下,“再华丽的景致,只能属于神所有。如果他愿意让我们看到,我们就能看,如果他要我们失明,我们便只能盲。”
“神是谁?”小少年歪着头问。
“当今圣上。”
“神很厉害么?”
师祖微笑着拍拍他的脑袋,“神能给予我们所有。”
“哦。”蔚清风似懂非懂,好玩地趴在琉璃瓦上。
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清紫禁城每个角落发生的一切——妃嫔们画好艳丽的妆容,脱去繁琐的锦绣,头枕在细软的蚕丝玉枕,**的娇躯裹在蝶落被中,满脸柔情地被太监们送去皇上寝宫;琴师背着古琴低头赶路,生怕受贿之事被镇抚司揭穿;婢女们端着果盘进出,时不时拧下一颗葡萄,塞进自己嘴里。
蔚清风好奇地张望,童言童语感叹道,“这里人真多,院子真大。身处其中,会迷路的吧。”
“不碍事。”他的师祖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迷失便迷失了,很多时候,无知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蔚清风至今仍记得师祖的话,他告诉他,在紫禁城里,除了天子之外,其他人都不需要自我的意志,只需要作为一颗结实的钉子,在角落里默默为这头庞大机构的运转而埋头苦干。人,不需要作为人而存在,皇上是神,达官贵人是人,嫔妃是人,而我们,是草芥,是尘埃,或许什么都不是。
“皇上就是赐予我们一切的神,我们为了神而存在,为了神而死亡。”
那一年,蔚清风八岁,他的师祖便是当朝六扇门主事人,东厂司礼监太监,一品宦官程忠。
被囚困一屋的七八个孩子,都管程忠叫师祖,所谓的师祖,其实更像是一个偶尔出现的神秘领袖,记忆中的程总,总是披着雍容华贵又干净的披风,双手拱在鹅毛棉套里,他时常笑意盈盈,脸上皮光肉滑,没有胡子,很年轻,看不出具体岁数,像一尊慈祥的弥勒佛。他很少来,但每次他来,都要坐在东厂宫殿的虎势金龙椅上,连平日里那些严厉苛刻的老师,都要跪下朝拜。
并非所有孩子,都能被师祖叫来单独谈话,只有优秀的苗子,师祖才看得上。也就是说,只要被师祖看上的孩子,未来必将具有宏图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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