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记忆中的“父亲”(上)(1/2)
“父亲”站在巷口暗处,指尖夹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小刀很薄,能削铁,被他夹在指缝中间,灵活地耍着。月光照了下来,一步步拉长了他的影子。
“父亲”还没走,他像一个没能完成遗愿的亡灵,在巷口游**,一直不肯离开。
怎么办……
周围是低矮的平房,远处的囚禁塔——她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却高耸入云,像个手举火炬的阎罗,睥睨着芸芸众生。
更夫挑着双头扁担,一瘸一拐,用浸水的毛巾包住鼻子,打开巷口的粪桶,把夜香倒了进去。粪桶有半人高,她小小的身子,刚好能缩进去。
更夫哼哼唧唧,在唱曲儿,很不着调,唱着唱着手一抖,不小心把夜香溢了出来,倒在她的头上。但女孩不敢出声,她和她的“父亲”在玩捉迷藏,“父亲”是猎人,她是“猎物”。她必须把自己躲起来,不要被“父亲”发现。
要是被发现了,可比死了还叫她难受。
巷子的拐角处,躺着一具女尸。那女孩跟她差不多大,比她高,所以称为姐姐。
她们是一起逃出来的。但现在,她还活着,姐姐却快要死了。
这次逃离的计划,就是姐姐谋划的。她们原本商量好,趁父亲外出,就把看守的婆娘打死,抢她的钥匙,从狗洞里跑出来,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热闹的横河边,去敲县里衙门的鼓,鸣冤,把父亲告上衙门,就有人救她们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姐姐的运气很差,她们好不容易把看守的婆娘打死,抢了钥匙,从狗洞里跑出来,却被父亲逮住,她们拼命地跑,就在拐角处,快到横河的地方,姐姐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倒,摔了个跟头,慢了一拍,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散步过来的“父亲”发现,用刀划破小腿、双臂。
如果可以快一点——女孩胆怯地抓着桶沿,想去看姐姐的情况——如果自己能再快一点,或许,姐姐可以逃过一劫。
她抹了一把汗湿的额头,无边无际地想着,耳边忽然一响,噗嗤一声,是刀刃戳进肉里的声音。
“父亲”好整以暇地走过来,手腕轻轻一动,锃亮的刀尖便在两个细长的手指头跳起舞,在他手上,要么死,要么被囚,不存在第二种活法。
“啊啊啊啊啊——”
姐姐被砍了腿,像条断成两截的虫子,躺在血泊里蠕动。她完了,再也没有力气逃跑了。“父亲”一抓住她,意味着她的下场,只剩下死了。
“救——救——”
她痛哭流涕,句不成句,话不成话,只剩下没有意义的呜咽。
“父亲”蹲了下来,抓住她的头发,把她脑袋提起来,笑着问她,妹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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