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逃离摘星楼(1)(1/2)
此时此刻,云舒正被玉洁安插在蔡疯子的梦境中,以蔡疯子的视角,揭开当年宫以潇始终事故的真相。
蔡疯子猫在银玥剑庄的书房的凭栏处,正以一种非常猥琐的姿态听宫鸣的墙角,自从宫以潇被敲晕之后,宫鸣一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屋里也非常漆黑,却也不见宫鸣做出什么灭绝人性的事情。云舒等了一会儿,梦里的时间是非常混乱的,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蔡疯子当天晚上等了多长时间,只感觉到大概五分钟左右,书房点起了一盏昏昏然的蜡烛,纸窗出现了两个人影!
蔡疯子很识相地捅破了窗纸,却猛然发现书房里出了宫鸣之外,黑暗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奇怪的男人!那个男人看起来十分高大,哪怕坐着也比站着的宫鸣矮不了多少。他身上披着围巾长袍,是绿色的,而且手里执着一根坠着动物头骨和青铜铃铛的法杖,严肃地看着宫以潇。
云舒顿时被震慑住,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根坠着动物头骨和青铜铃铛的法杖,自从他穿越以来,似乎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见过这个人和这根法杖。
第一次,是在侯晓晨的葬礼上。当时刘知县的老婆把他杀死之后,拿着法杖的男人出现在侯晓晨的尸身旁边,根据君归隐所说的,侯晓晨是天圣教的教众,所以享受死后被收尸的优待。避免其在往后的三生三世,堕入地狱之道。而当时刘知县看见法杖,竟然如见了某些位高权重的王公贵族,客气得要命。
第二次,是在顾悯心嘴里得知的。顾悯心在五岁的时候,去过慕容家做客,每年每月初九亥时,慕容家会举行宗主大会,顾悯心就是在慕容家的宗族大会上看见这个手持法杖的男人。当时整个慕容家一百多条人口全部朝着东方跪拜,而那个男人就像现在这样,默默地坐在角落,手执着一根坠着动物头骨和青铜铃铛的法杖,审视着看着慕容族人行礼。
而第三次,居然是在五年前的银玥剑庄。
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和这么多年牵扯上关系。
云舒满腹疑问,谁知道,书房里居然传来扑通一声,宫鸣背对着窗外,朝法杖男人跪下了!他忽然变了一种声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接连大喊三声,“教主长生不老,洪福齐天!教主长生不老,洪福齐天!教主长生不老,洪福齐天!”
我去,这又是哪门子的神展开!
云舒瞪大眼睛和君归隐相对无言,高高在上的宫鸣,怎么会对一个男人俯首称臣?
你想啊,银玥剑庄呀,可不是武林中的小菜鸟小角色,人家是整个武林的第二大门派,门内高手一个顶十个,各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宫鸣更是背负着剑圣的名号,意味着整个江湖玩剑玩得最溜的那个人,那些能叫上名号的英雄豪杰,谁不仰慕他的才华和武术造诣。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哥大,居然会有低三下四的一天,难怪宫以潇反应那么激烈了!
而且,世人一直以为,‘教主长生不老,洪福齐天,’是魔教的教宗。而现在比较统一的说法,玉女堂就是所谓的魔教,但现在就宫鸣的态度而言,宫鸣嘴里的那个教主,绝对另有其人,也就是说,凤翎和龙羽,绝对排除在凶手之外。
宫鸣喊完莫名其妙的三句口号,宫以晴还没有醒,她窝在她最信任的父亲怀里,双眼紧闭,似乎没了呼吸,乖乖地控制在宫鸣掌心。
“教主,您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
“好,快把她给我!”
云舒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神秘的法杖男,居然说话了,这可是第一次。不知道是蔡疯子的记忆偏差,还是云舒听不清楚,那个法杖男的声音,虽然阴森怪调的,但很奇怪的是,他的声音非常阴柔,很像男人和女人的混合体。法杖男,该不会是个人妖吧!
法杖男高挑的身材埋进黑暗里,眼神寒冷,活像一尊夺人性命的鬼影。他忽然站了起来,伸出手,从宫鸣手里接过宫以晴,“好、太好了……真美啊……”
蔡疯子无意间抬头,云舒转换视角,看见法杖男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充满了贪婪和欲望,恶心得令人想吐,完全没有顾忌宫鸣还在场,他就敞开宫以晴的衣服,衣裳从女孩姣好的身上滑落,既美好,又残忍。
正常的父亲,看见自己的女儿被玷污,都会忍无可忍,痛彻心扉,可是宫鸣却十分淡定,他像上供一样将宝贝女儿呈给所谓的教主,眼睁睁地看着宫以晴被侵害,却没有丝毫触动,整个人冷静得像个没有灵魂的骷髅,不为所动。
宫以晴睡得很安静,眉眼天真无邪,丝毫没被噩梦打扰,她还不知道,自己正被禽兽父亲卖给一个恐怖组织的男人,自己的命运,也将惨不忍睹。
云舒搞明白了,为什么宫鸣对蔡疯子说出‘教主长生不老,洪福齐天,’那么愤怒了。宫以潇误会了,他搞错了,宫鸣并不是气愤蔡疯子毁害宫以晴的声誉,而是怕这个疯子把自己的事情抖落出来。所以那件事之后,蔡疯子正式被逐出银玥剑庄。
视野里一片颠倒,云舒一眨眼,所有的画面全部消失了,他和君归隐被强行从蔡疯子的梦里剥夺走,自建玉洁说,“你们亲眼看见了吧。宫鸣曾经来过蔡家村,一夜之间堵住了全村人的嘴,封印了他们的记忆,就是怕蔡疯子将宫以晴遇害的真相抖落出来。”
君归隐嗅觉灵敏,察觉到问题,“难道,蔡家村整个村子的人会变疯,不是出自你的手笔吗?刚刚我故意用灵力探测了蔡疯子的梦境,他的记忆,明显是被人封印了。你可以自由地来去他的梦境,自然有能里封印他的记忆。”
“真的不是我!”
玉洁露出无辜的眼神,“我的灵力有限,蔡家村一共八十七号人,要想封印他们的记忆,必须要内力深厚的大武者才可以。”
云舒指出里面自相矛盾的地方,“等等,你说蔡家村的人是被封印了记忆才会整个村都变成傻子,可是你又能带着我们潜入蔡疯子的梦境里。难道蔡疯子的回忆没有被封印完全吗?”
“正是如此。”玉洁叹了口气,“我也没有想到,那段回忆对蔡疯子会那么深刻,我曾经试着去消除他的记忆,但根本成功不了。”
云舒摇摇头,“我明白了,或许在蔡疯子的潜意识里,这件事非常重要,是宫以晴找到凶手的唯一凭证。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被宫鸣剥夺了那段真相。”
云舒说的不是凭空猜测,因为蔡疯子虽然疯,却对宫以潇很好,一直坐在他身边抚摸这他的后背。云舒无奈,“大哥,你别摸了。这小子被你身上的味儿一熏,不吐才怪。他现在心情差得很,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小心他跳起来杀了你。”
宫以潇的心在滴血,明眼人都能猜到他的心有多难受,自己的姐姐,被自己的父亲亲手送给杀人凶手,那个滋味,岂是常人能忍耐的?他现在留着蔡疯子就不错了。
“别碰我。”
宫以潇不耐烦地挥开蔡疯子的手,他现在特别烦,很郁闷,浑身有股憋不出的劲儿,他恨自己被愚弄,也恨自己不明真相,“到底父亲,和手持法杖的男人是什么关系?!我们银玥剑庄,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混球!那个混球,绝对不是父亲!一定是这个疯子搞错了!肯定是他脑子有病瞎说话!我父亲,是银玥剑庄的庄主,从小受万人敬仰,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宫以潇头疼欲裂,他死活不信,这个时候,蔡疯子的话,就是在侮辱自己父亲的清白,那么他只能将蔡疯子杀死,才能确保宫鸣是被人诬陷的。
突然间,一阵冰冷刺痛了他的脸,宫以潇抬头一看,君归隐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灵力线颤颤悠悠,捆住他的手臂,一副随时准备揍人的样子。云舒手里拿着冰冷的河水,正往他脸上浇。
宫以潇扯了扯嘴角,猝不及防:“你们疯了吗?”
云舒抠抠耳朵,“我们没疯,是怕你疯了。”
宫以潇恼怒,“这个疯子,说的全是假话,我要杀了他!保我父亲的清白。”
云舒继续舀了一勺冰冷的河水,往他脸上浇,“拜托,人家就是一单纯的傻子,摊上你家的事,整条村子都跟着倒霉,你怎么还能那么残忍地杀他。剑圣大人,你好歹搞清楚是非黑白吧,他诬陷宫鸣干嘛,有好处吗?”
“不是他,那就是她!”宫以潇脸蛋憋得铁青,“她亲口说屠公公玷污了秦宝儿,又说屠公公手下的建立了猎艳宫,为什么却把我姐姐的死推到我父亲身上?!”
玉洁拼命摇头,“我真的没有……这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而且,我也只是好心帮你揭开蔡疯子的封印,你居然知恩不报,还污蔑起我来!”
君归隐松开灵力线,在宫以潇面前蹲下,“冷静点,以潇。我用灵力探测过,蔡疯子不像是说谎,而且,他也没有必要对他自己的梦境说谎。我想你对自己父亲的脾性,是最清楚的了。你可以想想,五年前,宫以晴遇害的时候,你有没有察觉宫鸣不妥的地方?”
“不妥的地方?”宫以潇满脸无助,看起来可怜极了,“不清楚。太久远了,当时很担心姐姐,没有去观察父亲——等等,归隐,你是什么意思?”
君归隐不置可否,“我只是怀疑,庄主不是庄主。”
云舒一愣,“怎么叫得更绕口令似的。啥庄主不是庄主,庄主不是庄主,那庄主是谁?难道是有人假冒的吗……”
宫以潇一下子被电击似的,君归隐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正想着对此提出一些看法,不料,沈玉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栽倒在他们面前。
事故发生在众人眼前,可是速度太快,众人没有一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沈玉洁啊了一声,顿时脸色大变,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不断地抖动着手脚,浑身抽搐,痕养难当。
君归隐立刻问云舒,“你放箭了?”
“冤枉啊,我那三枚箭全部喂了老道士,还哪来箭?不对,玉洁瞳孔扩散,呼吸急促,不像是中了老七的药,反而像是他体内有什么毒发作了。”
君归隐上前一步,跪在她身边为她把脉,“经脉十分混乱,灵力之海摇**不稳,有一股暗力在体内胡乱冲撞——玉洁,你中了什么毒?”
玉洁躺在君归隐怀里,只有进的气没有粗的气,转眼间,小妮子的嘴唇已经白得吓死人,她哆嗦地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药粉……让我……吸一下……”
吸药粉?小妮子嗑药了?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呢。云舒一边腹诽一边帮她敞开衣裳,将一小瓶药粉拿了出来,云舒仔细闻了闻,发现药粉有些熟悉的味道,“我怎么觉得,我已经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冰清身上、还有紫嫣身上,似乎都出现过。”
君归隐渡了一点灵力给她,玉洁还不见好,呼吸起伏得十分厉害,眼看就要翻白眼昏过去了,云舒从包裹里拿了一颗救命丸子塞进玉洁嘴里,之前第七戌月给他说的,说是怕他一时白目把箭镞上的毒喂了自己,他也不知道这个解药有没有发挥作用,但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虽然玉洁杀了几条人命,但又对他们狠下毒手,但云舒做不了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消失的事情。
玉洁咽下了药丸,几个大呼吸之后,总算缓得能说出清晰的话了,“这个是五石散,姐姐曾经把五石散给了紫嫣使用,让她糊涂了心智,和丁老贵生发起冲突。服用这种五石散的人,身体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非常地单薄,但闻得久了,就会上瘾。”
君归隐摇摇头,“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歹毒。不过,你怎么傻到把自己也搭进去里的。”
玉洁露出求助的眼神,无奈道,“如果能逃脱药物的控制,我怎么可能还帮着屠公公做坏事,从猎艳宫出来的孩子,从小到大,一日三餐所食用的饭菜里,都被下了少量五石散,五石散的量很少,但时间长久,持续喂养,从未断药,我们贴内,早已经习惯了五石散来吃撑。而且埋藏在我们体内的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蛊,五石散与其说是喂了我们,更不如说是喂了体内的蛊虫,一旦没了五石散的提供,我们体内的蛊虫就会结束冬眠,开始使用我们的精血,若它活着,我便能活着,如果它死了,也会就跟着同归于尽。”
云舒摇摇小药瓶,“难怪你选择把屠公公供出来,这药快用完了。你不和他拼个鱼死网破,也没有什么活路了。”
“是这样的。你说的对,屠公公利用五石散和毒蛊,在我们这些女孩子身上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一旦发现谁敢逃跑,他立刻唤醒我们体内的蛊毒,让我们饮毒而死。”
云舒狠狠地揍了一下眉头,“通过控制解药,来控制蛊毒发作的时间,让你们逃无可逃,来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这种做法,岂不是老蔚说的当年程工公控制锦衣卫的法子一模一样吗?掌柜,你说,屠公公和当年先皇的大红人东厂主管程公公有没有联系?”
彼时,君归隐的表情难得十分凝重,只是云舒当时心系其他,无从得知,“程公公身边的伺候太监,似乎就姓涂。只不过,只要在东厂待过的,做过锦衣卫千户以上职位的人,一般都知晓这个控制人心的方法,云舒的猜测也有几分可信度。只不过,我说的那个涂公公,是生灵涂炭的涂。而玉洁所说的屠公公,这是屠杀的屠。”
“随便哪个屠,都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云舒摊摊手,看看颓废的宫以潇,又看看衰弱的沈玉洁,“接下来怎么办,两病号?而且找到蔡疯子,知道了当年宫家命案的真相,我们反而更加为难。对手是宫家大boss啊,难道咱们要找他算账吗,把当年的真相踢爆,剑圣跟他还有得做父子吗?还有啊,口说无凭,难道我们还把蔡疯子抓过去,让他老爹再去一次蔡疯子的梦里?那不是荒谬吗?且不说玉洁快翘辫子了,蔡疯子是个疯子啊,他说的话谁会信呢,指不定宫鸣一句扯淡就把咱们打发了。剑圣,您倒是说句话啊,大帅哥?”
宫以潇呆呆地坐在地面,完全没有了往日贵公子的潇洒和自如,看起来怪可怜的。云舒推了推那傻孩子,可惜宫以潇已经难过得不能自已,什么都听不进去。
云舒耸耸肩,继续问君归隐,“算了,直接去问,应该是行不通的了。瞧这傻孩子,魂魄都快飞散了。怎么,还是去找玉洁的变态老爹?他老爹底下的什劳子猎艳宫简直就是一折寿的玩意儿,人家能经营那么多年,肯定背后有黑暗势力撑腰,我们难道就这么跑过去跟人家硬碰硬吗?死我倒是不怕的,但死得不明不白,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玉洁挣扎着坐起来,她原本精灵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灰,看起来有些浑浊,忽然间,她笑了笑,有种要解脱的感觉,“不用理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只是我的姐姐……我唯一没办法放下的,就是我的姐姐。她要是再为虎作伥下去,一定会遭到神的惩罚的。我不能让她被老家伙利用……求求你们,帮帮我……”
云舒一听,立刻不答应,“不成,你姐姐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早就被屠公公的温暖和甜言蜜语着迷了。屠公公越虐打,她就越喜欢,俗称抖M。既然是抖M,就不能理解我们救他的意义。说不定,在沈冰清看来,我们反而还是拆散鸳鸯的敌人。
玉洁眼泪都已经掉落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
云舒也跟着着急,“我们能力弱,胆子小,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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