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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逃离摘星楼(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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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不了,我现在就自杀!没了姐姐,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云舒见她破罐破摔的样子,气得够呛,“唉哟,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妮子,居然敢道德绑架我们!那你要是不想活命,我们也帮不了你,只要你对得起自己就成!”

君归隐同样拿不定主意,这件事关系到的人很多,当事人现在也不知道下一步路怎么走。

云舒一时没了主意,他干脆坐在蔡家村村口,等着看宫以潇什么时候复原。诡异的是,蔡家村人烟稀少,半天也没有在村口看见一两个人,在他们说话期间,蔡疯子神情有些不对劲,萎靡不振,神情恍惚,而且时不时抓挠自己的脖子和手臂。这小子脑子不清楚,不知道疼似的,把脖子都挠出血痕来了,指甲里藏了一堆泥垢。

君归隐便把他放了,可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君归隐刚松开灵力线,他就忽然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冲进村子口一片膝盖高的花田地里。那片花田地不是没有耕种的杂草堆,而是长着许多艳丽的花朵,放眼望去,璀璨夺目,五颜六色,十分好看。

君归隐把玩着手里的野草杆,“这小子饿得不省人事了,居然吃花?只听说过饿得啃树皮,没听说过饿得连花带茎叶一起啃的。”

不对呀。云舒匆匆站起来,往花田慢慢走进,远远就看见蔡疯子饿死鬼投胎一样扑进花田里,一手抓起一株花骨朵往嘴里塞,然后满脸露出一种舒适感。紧接着,云舒发现这个村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类似的花田,因为花田的花艳丽非常,花大,色艳,让人很难不觉得蹊跷。

云舒装着胆子,往村子里走,那些房子的历史很长了,特别脏,窗子和门都是敞开的,门锁也是沾满了铁锈,锅碗瓢盆上凝结了一层没有清洗的泥垢,屋檐上占满了杂草,而且他们的房子的墙体没有刷过的,可以看见几十年前的一砖一瓦,灰土全部在泥土缝里。

“呜哇!”

云舒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他刚走近的那间茅草屋里,正躲着一个疯婆娘,疯婆娘没有穿衣服,乌黑的**露在外面,云舒不敢乱看,只能使劲盯着疯婆娘的脸。那婆娘也是脏得可以,蓬松的乱发藏着时不时出来路面的虱子,婆娘自己不怕,抓了一只嘎嘣脆的虱子往嘴里塞,再用袖子把鼻涕擦了擦,放在嘴里舔一舔。

擦,你吃奥利奥呢!还舔一舔,泡一泡!

云舒被恶心坏了,赶紧退出那条巷子,回头又见两蔡家村的疯子躲在巷子里。云舒发现,这村子的人,精神状态都很差,没几个正常的,而且很明显的是,他们一个个眼窝深陷,发黑,精神恍惚。

到底是什么样的村子,才会全部人都是疯子?

答案其实很简单,他们极有可能,吃了同样的东西。

而那种东西,就是蔡疯子嘴里疯狂嚼着的宝贝——罂【】粟。

即将崩塌的墙体后,躲着一双双饥渴而无神的眼睛,他们彷徨,他们无助,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淖当中。或许,在他们单纯而愚蠢的世界里,一辈子生活在这个荒芜的村子,有这片花田为食,仿佛就能装成一辈子的桃花源。

云舒心里瓦凉瓦凉的。他一开始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蔡疯子的精神状态和嗑药发作时十分相像,但走进花田的时候,他就立刻能够确认了,那片花田才不是简单的普通花田,而是罂【】粟花。

罂【】粟花绚烂华美,是一种很有价值的观赏植物,但人们对它的认知,往往是和可怕的毒品联系在一起,罂【】粟虽然是一种世界各地广泛使用的调味料,也有人将它当成一种草药来使用,但不可否认的是,罂【】粟向来“恶”名在外,是邪恶的化身。

如此漂亮的花田,如带刺的玫瑰,美丽的外表下往往隐藏着最妖媚最恶毒的内在。如果说,宫鸣的封印之术,以一种蛮横的强盗的方式,剥夺了村民们自我的记忆,那么这片罂【】粟花田,就是残害他们灵魂的罪魁祸首。

说来也巧。云舒家有一个远方亲戚,常年在东南亚做买卖,包了上百亩地,专门重这个。不过人家是合法合规的,种的罂【】粟也是用与吗【】啡等药剂的原料,专门提交给政府。有一回过年,云舒被他爹提溜出国,去人家的罂【】粟地里观看。他娘知道后,把他爹数落了一顿,然后拿着一大叠禁毒的宣传手册和图片给他认,就生怕他一失足成千古恨,直到云舒把罂【】粟的品种图片都认全了才放过他。

所以云舒一看见那片花田地,心里大概有了答案,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有各种传说把路人吓退,估计是背后的始作俑者特别编撰了断肠崖的恐怖故事,就为了保护自己的罂【】粟地。

至于做什么用的,云舒不用想也知道是五石散的原材料之一了。

“呜哇哇……”

云舒扭头一看,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诡异的眼睛对他的背影虎视眈眈,像一条条触感冰冷的蛇,在无人知的时候偷偷缠绕着他的后背。怎回事?云舒危机意识很强,右手往后一摸,将后背的弓弩握紧,然后猛地一回头,蔡家村的疯子们总算冒头了,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聚集在云舒后面的巷子后面,正用呆滞无神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云舒的后背。

不对,那种充满杀气的眼神,不是他们。

云舒警觉地把弓弩放在身前,一边朝着君归隐和宫以潇的位置后退,一边观察着蔡家村的疯子们。

可惜,蔡家村的疯子们没有任何动静,该抠鼻的抠鼻,该玩头发的玩头发,眼睛虽然盯着云舒,但他们没有敌意,行为暂时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掌柜!这里有问题!”

不用云舒提醒,君归隐的表情已经充满了警觉,他把宫以潇叫醒,三个人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圈,云舒问,“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像是这帮疯子啊。”

君归隐沉了沉眸,“此地非同寻常,由怨气集结,阴气重,形成厚重的魔障之气,是滋生非人的东西的魔障之地。”

云舒听不明白,“讲人话?”

君归隐白了他一眼,“你往前看。”

“看什么,不就是那群疯子吗?有什么好看的。”

“再看一遍。”

云舒无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他不耐烦地往前看,却发现在村落的某些地方,出现了一些毛茸茸的绿油油的东西,像是人的体毛染成绿色。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盯着体毛的地方看去,骤然间,一张诡异的人脸冲在他面前。

“卧槽!山魈!我们被山魈包围了!”

君归隐继续白了他一样,却神情严肃地摆出打仗的架势,“我们不是被包围了。而是,蔡家村本来就是山魈的家。”

君归隐一句话把云舒吓了一个激灵,他听老蔚说过,说现在能看见的山魈,都不是最原始的品种,是居心不良的家伙把原始山魈和匈奴妇女配对诞生的,所以这种山魈以人类的居室为自己的家,生活习性也和人类社会非常相似,智力水平则比人类高出一截。更有传说,说当年赤练仙人研制出灵力和内力,就是为了对付比人类武力值高一等的变态山魈。至于山魈为什么不能称霸,也是因为山魈始终是克服生殖隔离的产物,只能生存,而不能繁衍后代。

山魈们顶着一张恐怖的阴阳脸,从不同的街头巷尾冒出来,露出贪婪饥饿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猎物三人组,云舒心里咯噔一跳,蔡家村是山魈的家,难道这群人类,是用来繁衍山魈的吗?

宫以潇眼见自己被围攻,之前的低沉气息都消弭不见,换成了认真的备战状态,“山魈的数量很多,而且全部是盯着我们过来的。我之前追过的那只母山魈,似乎是故意引着我进入蔡家村。”

“确实,山魈具备人的智力。他们能追着我们而来,很可能不是偶然。”君归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蔡家村阴气凝结,是诞生山魈的地方。只不过能一次就把所有山魈引来,肯定是召唤术。”

“召唤术?”云舒低头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沈玉洁,“是不是沈玉洁召唤来的,毕竟他靠母山魈把咱们三拆散,再把老道士和阿萨贝叫来,把咱们逐个击破——喂,小妮子,这群山魈是不是你干的?”

云舒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准备把忘恩负义的沈玉洁抓起来盘问,眼下的山魈成百上千只,放眼望去,满坑满谷尽是绿色的毛毛,就凭他们三人,在人家的根据地里闹革命,不被撕成渣渣才怪。幸好,沈玉洁在他手里,要是山魈有所行动的话,他还可以凭着小妮子做人质,为自己扳回一城。

沈玉洁把剩下的小药瓶的五石散都吃完了,眼下是一副半死不活的颓废状态,她盯着罂【】粟花田,有种神魂天外的迷茫感,一心想往罂【】粟花田里爬。她这种恍惚的精神状态,跟蔡疯子发作时很像,君归隐把她抓了回来,用灵力线牢牢捆住,“不是她。要召唤成百上千的山魈,必须储备足够丰富的内功和灵力,至少,也必须是掌门级别的高手才行。沈玉洁病恹恹的,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根本没有施展黑巫术的机会。”

宫以潇猛地一愣,“黑巫术不是南洋的降头术吗?”

“降头术只是黑巫术的一种。眼前的召唤术,是最顶级的御灵师的杰作,叫舞魂斗技。舞魂斗技用蛊虫做引子,以施术者的精血为灵界,每一次施术,都需要花费施术者的五年寿命,才能同时将五百个以上的个体为己所用。而且,个体智商越高,心智越强,需要召唤的代价越大。”

“简单理解,就是等价交换的法则。”云舒试图用白话来解释,“御灵者召唤的个体数量越多,智力越高,代价越大,像这么一大批山魈,就需要御灵者花费五年的寿命。哎呀,顿时我就有一种自豪感了,看来我在武林中的地位还挺高的嘛,居然能让施术者耗费五年寿命。”

君归隐,宫以潇:“……”

宫以潇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的伙伴是个白目还是赞叹云舒的乐观天真好,“现在的场景,我们是必输无疑了。”

“未必。”君归隐幽幽道,“舞魂斗技需要近距离施术才能成功。也就是说,施术者就在蔡家村附近。他招魂出一大批山魈,却迟迟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说明对方并不想开打。”

云舒不解,“不想开打,他想干嘛,装逼吗?”

“他只是想让我们先臣服。”

君归隐说完,扑通一声举起双手,对着满坑满谷的山魈大声吼道,“前辈乃优秀御灵者,晚辈实在无力对抗,我们选择——无条件投降。”

宫以潇,云舒,“去死……”

如果说,一切偶然都是无数个必然促进的,云舒说经历的一个个所谓的偶然,背后则躲藏着无数个必然。一开始,云舒是不相信命运的安排的,但自从在蔡家村见到好久不见的许多乾时,他才知道,一桩桩事故背后,隐藏着多少个蓄意人为。

君归隐对着召唤山魈背后的御灵者举起白旗,而对方也欣然接受,闲庭信步地从山魈背后揍了出来,“真是山水有相逢啊,君公子。”

云舒一看眼前的敌手是一位熟悉的耄耋老者,顿时惊恐万分,“居然是你,青山派掌门许多乾?”

许多乾挥了挥手,让山魈们退散到一边,“原来是你啊,云小哥,哟,这位是谁,怎么看着如此面熟,呀,剑圣不应该在银玥剑庄待着吗,怎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大哥,你戏太假了吧。云舒无语,“你才应该在青山派待着吧。我明白了,你之所以一路强求长寿经,还特意跑去古稀村找长寿的秘诀,就是为了练你的舞魂斗技吧。”

君归隐笑了笑,面对许多乾,他永远是不屈人之兵,“其实,我早已经猜到了。许多乾掌门长期深入检出,剑术也是不上不下,既比不上宫以潇的一星半点,又怎么能稳居诸神榜的第五呢。而且,一个正宗的名门正派,又怎么会建设天圣教教宗和历史壁画的地下牢,想必,许多乾掌门,也是天圣教的主教之一吧。”

许多乾但笑不语,“君公子认输举白旗,意思很简单,你也知道打不过我。”

君归隐倒是很冷静,“怎么,许多乾掌门,准备把我们杀了?”

大佬!我们要去死啊,语气别那么轻松好吗?!云舒和宫以潇对视一眼,“试一试,未必打不过。”

“黄毛小儿,不知道形势轻重,果然比不上君公子的一星半点。”

君归隐摇摇头,“许掌门,没必要贬低他们来抬高我。您还是、有屁快放吧。”

云舒和宫以潇噗的一笑笑出来,许多乾倒是不气,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须,用看着瓮中之鳖的同情语气看着猎物三人组,“要不是教主有令,让我们活抓你们,我早就下手了。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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