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高山流水觅知音(2/2)
可是,没有如果,在如今的命运之下,秦越只希望“石清越”这个名字永远不要被人提起,若是这三个字永远都埋在那一抔黄土里,对她来说最好不过。
她想起爹娘,想起弟弟,他看到她的表情亦想起了失散多年的妹妹,曲调一下转为怀念和寻而不得的忧伤。
一曲终结,曲流觞脑中迸发的灵感随着担忧郁结在心头,秦越见状开口道:“不知曲兄失散的亲人有何特征,小妹或可献上一份绵力。”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惊奇,她怎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热心?嘴上说着或可,心中已经盘算着让疏影和孤鸿去找曲兄的亲人。好在她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秦越,除了田柔以外并不认识其她消息灵通的人,说话间加了“或可”两个字。
很多一方霸主势力的人都对曲流觞说过类似的话,他戴着面具的脸上往往嗤之以鼻,以妙绝山庄的实力和芥子帮遍布天下的耳目这么多年都不曾找到他妹妹的确切消息,其它势力又怎么可能呢?
但是,听着秦越关切的声音,曲流觞不假思索地就将从未对人说出过的心事合盘托出:“我妹妹叫曲瑶,跟我已经失散十七年了。小时候家里穷,我爹赌输了钱就趁我和我娘出去送货的时候把妹妹卖给了一个自称是扬州府魏家管事的人,我娘回来后追过去,才知道那人是往扬州伎馆送人的人牙子。这件事让我娘彻底寒了心,为了快点儿找到妹妹娘顾不上什么,拿着收上的货钱带着我就坐船到了扬州。我们在扬州找遍了青楼楚馆都没有看到妹妹,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人贩子,从他口中得知的消息却是妹妹和几个女孩一起逃跑了,他们的人也没追回来。”
这件往事是他心中最不愿揭开的伤疤,每每想到当时的无力和没用,他就会痛恨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却不能保护妹妹和娘亲,那种痛苦会带起他心中无尽的杀念。所以,就连他最好的朋友阿柏也不知道,在阿柏这样以慈为怀,舍己为人的无私之人面前,他总是希望留驻自己最善的一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般如此完整地回忆起当年的往事,竟没有勾起他的杀念,只是顿了一会儿他就平复了悔恨的心继续道:“之后娘一直带着我找妹妹,但是直到娘亲病逝我们也没有找到妹妹,我知道娘是带着遗憾走的,不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妹妹。”
说完这些,曲流觞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如心所愿,他并没有听到安慰之语,对于他来说,再好听的话语都是湖面上才结的单薄易碎的冰。他虽然确定了秦越能听懂他指尖的琴语,心中的所感,但还是有一丝不确定。
之前,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女子真正交心过,所以,他不确定,也不愿打扰秦越的安宁。
或许,那份不确定中还有几丝怀疑,一个江南水乡的温柔女子能懂一个琴师的心,是否能懂一个江湖中人的心呢?这样的怀疑中又包裹着期待,毕竟知音实在太难得了,遇见了,他心中的所求又会想要契合一些再契合一些。
而被这份强烈思念感染的秦越,忽然也好想看到小鹏,孤鸿和小石头。她没有出声安慰曲流觞,这种时候对于悔恨当初的男人来说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的,不若留给他们一份自我消化的空间。
眼角的余光看到秦越的神情,曲流觞心中多年压抑的郁结和长年独自一人的孤寂一下子变轻了好多,作曲的灵感又从心头涌出流泻于指尖。
似乎在周围的气流中感受到对方完全敞开的心灵,秦越也自然而然地放空了全部的心灵静静地聆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