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一线生机(2/2)
不得不说,两人提出的几乎是眼前唯一的办法。单靠他们手头的兵力,基本是不可能守住当前一半疆域的,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收缩兵力,把全部兵力集中在最北边的一到两个行省,然后三个人分别据守三处重要城镇,彼此间隔不超过两日路程,防守态势互为犄角,让对方无缝可插,就跟不要提寸进了。只有达到这样的目的才能算得上守住,也能最大限度的保存兵力,但这么做的前提,就是要先快速撤军,在对方没有察觉己方意图的之前,率先到达指定的战略地点,形成犄角之势。但这就意味着要把北部行省的百姓留给火凤帝国大军,留给那些刚刚屠掉了七八个镇子的西南蛮军和凤影军,在一定程度上,这个策略跟之前火嫣然采取的“空间换时间”的策略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火嫣然做得出这个决定,曲涛却做不出。在火嫣然看来,北部的五个行省以及北部行省的百姓都只是写在军情战报上的一串数字,对于火嫣然和帝都的官员们来说,北部行省百姓的伤亡人数和粮食的年产量、牲畜的存栏量并没有太大区别,也许稍微重要那么一点,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但对于曲涛来说,这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是土生土长的北部行省人氏,火嫣然眼里的一串数字对他来说那就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声声亲切的乡音,一碗碗冒着热气飘着香气的家乡饭菜。他舍不得放下这些父老乡亲,他没法把他们看成是可以用来交换的数字,甚至没法去想这个事情。曲涛承认彭秋涤和杜石郎说的有道理,但他就是做不到去心平气和的想这个事情,毕竟这俩人和他还不太一样。
彭秋涤他爷爷原本是帝都的一个小官,因为得罪了顶头上司,几乎是被随便扣了个罪名就一口气从帝都贬到了北方的凤舞省。他家在这里无根无底,亲戚朋友一概没有,过年吃盘饺子都没地方借醋去。从此以后,彭家家道开始中落,到了彭秋涤这一代,实在没办法了才去当的兵。也是亏的当初他爹还跟着他爷爷学了点识文断字的能耐,加上彭秋涤自己刻苦,总算是进了五莲边军。
而杜石郎就更惨,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爹妈是谁,这家伙是被捡来的。这种事在当时并不鲜见,爹妈穷困潦倒又或者是通奸有染,反正就是养不了这个孩子了,那就偷偷摸摸的把孩子扔到五莲边军营地门口,希望边军能收养这个孩子。还有狠的,直接把孩子扔在边军战士巡逻的路线上,能不能捡到都是凭运气的。而五莲边军的官兵大部分都是北部行省出身,把这地方百姓的那点面恶心善的传统一点没剩的全都继承了过去,看见个没奶吃的小猫小狗都要抱回去养起来,更何况是个孩子呢?所以杜石郎干脆就是在五莲边军的营地里喝着米汤啃着玉米长起来的,虽然也算是北部行省的人,但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乡土之情,甚至还多多少少有点恨意。
这两个人的情况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也就不同,这就让曲涛觉得特别难办,他有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自己的办法现在是确确实实不可行,拼死抵抗的士兵们非但没有阻挡住敌人前进的步伐,还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要是按照比较极端的算法,如果孔秀半年回不来,那她就不用回来了,因为连兵带将估计都死光了。但要是按照彭秋涤和杜石郎的办法来,那又跟那些屠杀北部行省百姓的西南蛮军有什么区别呢?他这几乎就是亲手把信任自己的北部行省的百姓们推到人家的屠刀底下,这事他也干不来。
眼看着曲涛又闷声不说话,性子又急又冲的杜石郎猛然站了起来,冲着曲涛吼道:“你这人啊,磨磨唧唧!不就是要时间吗?你按照老子说的话去办,老子给你抢时间!”
“你怎么抢?”曲涛皱着眉头问道。
“能怎么抢?拿命抢啊!”杜石郎一咬牙,伸手在桌子上的地图上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他们现在三路大军齐头并进,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实际上在肋部还是有机可乘的。老彭帮我左路佯攻,我带领本部冲他们的右肋,一口气打乱他们的部署。到时候老彭攻完就退,就地形成第一道防线,我在里面打个天翻地覆,不信没法抢出几天时间来。”
“那~~那你怎么出来啊?”彭秋涤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
杜石郎冷笑一声:“出来?老子就没想着出来,保不齐拉着熊思思又或者雒千秋哪个小崽子给老子陪葬呢~~”
“胡闹!”曲涛啪的一声拍了桌子:“你这就是胡闹!”
杜石郎也拍了桌子:“你不胡闹,你给老子想个办法出来?!”
“你!”曲涛为之气结,但又被堵的说不出话,猛的又坐了回去:“我不管!反正你不许这么干!老子现在是主将,你要是敢违抗军令,老子~老子~~老子捆了你!”曲涛骂骂咧咧半天,最后还是没舍得说那个“砍”字。
在旁边半天没吭声的彭秋涤赶紧过来打圆场:“我说你俩都少说一句,老杜你别太冲动,老曲你也再合计合计。”
“我可不冲动,我要是冲动,还来跟这家伙商量啊?”杜石郎翻了个白眼,自己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茶,然后猛的把碗扔在地上,砸了个细碎。
曲涛气得直用烟袋锅敲桌子:“给你个鼻子你还上脸?砸什么砸?老彭你也是,我还合计啥合计?我就觉得这个办法不行!”
看着俩人这副样子,彭秋涤也是无奈,自己叹了口气,正在想怎么劝解两人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挑开帘子钻了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这个办法,我觉得能行。”
三个人同时抬头,向着那人看去,等看清楚来人的长相,三个人都愣住了:“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