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白久（1/2）

坐下来之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胸腔里发出一种奇异的共鸣声，像风吹过竹管。

“青丘覆灭的时候，我在最底层。”他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那棵龙脉树崩碎的时候，我在树根附近，被埋在里待了三十年，靠啃龙脉的碎根活着。”

阿狸的尾巴颤了一下。

“三十年？”

“嗯。”白九抬起左手，袖子滑落，露出小臂上一片暗红色的伤疤，像被火烧过又结了痂，“龙脉的碎根养活了我，也腐蚀了我。我现在一半是狐，一半是龙脉的残留物。”

李初一看着那片伤疤，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从哪条裂缝出来的？”

白九偏头看他，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后山那条。”

李初一沉默了两秒。

“那条裂缝我前天刚堵上。”

“我知道。”白九的声音很平，“你堵的是龙脉断根往外泄的口子。但那条裂缝本身还通着别的地方。我顺着裂缝里的脉络游过来的，跟那条恶蛟走的是同一条路。”

阿狸的狐耳竖了起来。

“你见过那条恶蛟？”

“见过。”白九的金褐色竖瞳暗了一下，“它从青丘的废墟里孵出来的时候，只有拇指大。我当时没在意，龙脉废墟里什么怪东西都有。但它活得最久，长得最快，最后把青丘最后一点残存的灵机都啃干净了。”

阿狸的四条尾巴同时垂了下来。

“所以青丘覆灭……”

“跟它没有直接关系。”白九摇头，“青丘的龙脉早就病了，恶蛟只是啃了尸体。但那条蛟身上有青丘龙脉最后的气息，所以它追你的时候，你跑不过它。”

李初一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会儿。

“你今天来是干什么？”

白九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鳞片，通体漆黑，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跟昨天那条恶蛟的鳞片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厚，鳞面上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这是那条蛟的逆鳞。”白九把鳞片放在石桌上，“它活着的时候我不敢靠近，它死了我才从水潭底摸出来的。这片逆鳞上有一道印记，是青丘龙脉最后留下的。”

阿狸走过来，伸手触碰了一下鳞片。她的指尖刚碰到鳞面，鳞片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一个模糊的符文从鳞片上浮出来，悬在半空。

符文只停留了两息就散了。

阿狸收回手，脸色变了。

“这是青丘的封龙印。”

“对。”白九点头，“青丘龙脉临死之前，把最后一口灵机封在了这条蛟的体内，让它带着走。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龙脉让它重新融合，青丘的龙脉就能复活。”

李初一盯着那片逆鳞。

“合适的龙脉。”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转头看向后山方向。

白九也看向后山。

“终南山的龙脉在苏醒，那颗果实已经在凝了。如果能把这片逆鳞融进去，青丘的龙脉碎片就会成为终南山龙脉的一部分。两种龙脉融合之后，果实成熟的速度会加快一倍。”

“加快一倍？”李初一眯起眼，“有什么代价？”

白九的竖瞳闪了一下。

“代价就是，融合过程中，终南山龙脉会剧烈震荡。所有支脉都会像秦岭那次一样裂开，妖兽异动，灵机外泄，方圆百里之内不会有一处安生。”

院子里安静了。

小白龙从石桌上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看白九，又看看李初一，尾巴卷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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