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井底囚徒(1/2)
膝盖一顶,整片木栅“嘎吱”一声往内陷了一寸。
里面那几口气同时一紧。
他膝盖再一顶,木栅终于断了。
泥气一下子涌出来,冲的人喉咙发酸。
他一手拎起最前头那个人,往后一拖。
那人瘦的像干柴,身上绑满咒绳。
咒绳上挂了小铜片,铜片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细响。
他把人拖到井口边的干地,抬手一刀把咒绳斩断。
那人挣扎着想坐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喉头塞了东西。
李乘风把他下巴往下一按,手指探进去,捞出一片薄薄的东西。
那是半截黑纸,纸背涂了油,油里有香。
黑纸一下子离口,那人喉头一松。
整个人倒在泥里大口喘气。
后面还有两个。
他来回拖,拖到第三个的时候。
井底忽然“咚”的响了一声。
声音发闷,像有人在井壁里敲。
紧接着,井道那边传来一阵像蛇钻洞的窸窣。
李乘风把第三个人甩到一旁,转身就提刀。
他没退,反手把骨铃抛到泥里。
铃一落,泥面像被烫过,浮起一层白泡。
白泡破开,一条条细黑丝从泥里冒出来。
那些黑丝不往上扑,反倒往井壁钻,像是有人在井外拉线。
有人在用外头的阵催里面的“母”。
井道里那阵窸窣忽然一停。
接着“噗”的一下。
泥面炸开,窜出一个半人半尸的东西。
它上半身瘦,下半身全是烂泥。
脊背上插着三根黑签。
黑签上挂着线,线的另一端钉在井壁里。
它一扑出来,直奔李乘风喉咙。
李乘风刀锋一转,刀背拍在它腮帮子上,半张脸当场塌了。
它不退,双手像钩,尺骨上起了黄皮。
他上身一仰,整个人连刀都没让,硬是往前压。
他脚步一错,腰上一沉,刀头如蛇,钻进那东西胸口。
刀未入,骨铃先响。
铃声一紧,那东西胸前那三根黑签突然发亮。
亮处往外冒烟,像是烙铁按在肉上。
它身子一强,反压过来。
李乘风左手抄腰,抽出锁针,一针钉在它肩窝。
锁针一落,黑签上的光一下子暗了半分。
他脚下一蹬,刀一压,整个人向左拧。
刀锋从它胸口划开一道长缝。
黑水喷出来,又黏又臭,溅的井壁全是。
那东西没声,只抽了一下,倒回泥里。
井内那条看不见的线“嗡”的绷紧。
黑签断成三截,断口冒烟。
骨铃还在响,铃声像压在脑子里,敲的人太阳穴一跳一跳。
李乘风收刀,没再补,他知道再补就要把井底那头也惊动。
他把三个救出来的人拎着往上推。
井口上有人接,拖上去。
等最后一个人上去,他才自己沿着木楞上爬。
刚跨出井口,林归尘已经站在边上,袖子上带了泥。
他抓住李乘风手腕,把人往外拽。
白鹿散人在旁边看那三个人。
手里捏着一个短小的铜哨,铜哨贴在他们胸前。
哨子不响,说明魂还在。
李乘风把井口的板子压回去,高声道:“封。先封,再问。”
林归尘点头。
查疫队把沉石搬回来。
板子钉死,外头压上两层封灰。
白鹿散人从袖里掏出一根短香,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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