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井底囚徒(2/2)
在井口上方画了一个圈。
他一边画,一边低声:“你动了里头的线,但没惊到阵心,算你稳。”
他回头看着那三个人,这是金枪门的人。
内监直带。
脖子上的直带纹还热着,说明这一队昨夜刚下井。
谁派的?”
没人说话。那三个救上来的人还有劲没缓过,躺在地上喘。
李乘风蹲下,掀开其中一个人的衣襟。
内侧缝着一块小布片,布片上绘了一根叉枪。
枪头下压着一个小小的“顾”字。
他心里一沉,淡淡吐出两个字:“顾家。”
白鹿眼中一凛:“县里顾?”林归尘沉声道:“回衙,问。”
他话音刚落,镇里某处突然响起一阵锣声,急,乱,像有人握不稳锣。
紧接着,四巷头那条符线“啪”的翻了,红符倒挂,香灰直直往上冒。
有人在那边开了口子。
白鹿散人抬头看天,天色阴下来。
日头还没升上屋脊,镇子就像被一层脏水罩住。
他收起短香,沉声道:“封井不够,合水井要镇。
还有半个时辰,东风起,气要顺巷跑。
要么关门,死一片;要么下井,赌一把。”
林归尘半步不动,把目光落在李乘风身上。
他没劝,没吼,只是短短一句:“你去,还是我去?”
李乘风把刀往肩上一扛,抬步走了两步。
又回头道:“尸门令在我这,我下去快。”
他停了停,补一句,“若我三刻不出,别等,烧。”
白鹿散人眼皮一跳:“烧什么?”
烧合井边三座小祠堂,封死脉。
烧不净,挖。
挖到石灰层再停。
人躲进西口庙,不许散。
说完,他不再回头,步子很稳,直奔镇东合水井。
一路走,巷子两边门都关着。
门缝里透出眼白的光,像一条条细缝里积的雨。
红符被风吹的打颤,两盏烂灯摇摇晃晃。
有人在屋里小声哭,哭声很细,像落在锅盖上的水滴。
他不看,也不听,脚下步子没慢。
合水井在东巷尽头,井圈大,石头磨的亮,井口罩着铁栅。
铁栅上锁眼里塞着一截木楔,楔子新,手里摸着还有温。
有人刚来过。
李乘风一脚踢开楔子,双手掀起铁栅,铁栅“吱”的响了一声。
他把尸门令按在井沿,令面刚贴住。
井里远远传来一声像叹息的响。
地面轻轻一抖,四下的灰飞起来一层。
白鹿散人和林归尘追了上来。
白鹿把一串铜链丢给他:“探水气的,拴腰。”
林归尘递来一只湿布袋:“吸气时用,别贪。”
李乘风接了,拴上,不说话。
他扶着井沿,脚一滑,人就下去了。
井壁湿,风从下往上飘,像一群看不见的手抚着皮肤往上爬。
水声很浅,却不安,像一槽里满是鱼,偶尔拍一下水。
井壁越来越冷,到了井中三丈,他放下的铜链开始抖。
腰上一阵紧,他知道到了痕界。
他把尸门令从怀里摸出来,令面在黑里暗暗发红。
他一手按令,一手探水。
水面一触手背,冰的像刀。
冰底下,却热。
;他深吸一口,湿布袋贴在嘴上,腥味立刻钻进鼻腔。
他把令面稳稳按在井沿的内侧。
令面往下一扣,像有人在井底拉了一下。
他再扣一次,井里忽然“轰”的响了一声,像极远的雷。
四巷到七巷,所有井口的红符同时一抖。
井底那股热气,猛的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