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关系的恶化(2/2)
“是教头你带来让我吃的。”罗在委屈地捧着最后一只白皮酥,一边嚼着一边小声抱怨。
南山瞪他一眼,他忙垂下脑袋噤了声。
从罗在处离开时,正值一天中燥热的时候。初夏已是悄然来了,以慢慢侵袭的热气赶走暮春最后一丝温柔与眷恋,蝉开始叫了,配着这烦人的气候。
南山避着太阳,走在屋檐的阴凉下。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正是王蔻,他心慌慌的问了一句好,一眼也不敢看她,抬脚便要走。
南山负手,朗声叫住他:“王蔻,你随我来。”
她穿着一身半点纹饰也没有的黑衣,只是手臂上两只护臂甲光亮一新,如此干练朴素,同她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毫不相像。
王蔻走在她身后,这黑色压抑得令他难以喘息,他心中有万千思绪,将他的心脏越缠越紧,可心还是擂鼓般跳着,有如波涛汹涌的翻滚。
纵然他的心顽强如石,湍急的水流也誓要将石头拍碎。
走到琳琅院时,南山回头看他,他失血般脸色灰白,紧紧抿着的嘴巴有些发青,几滴汗珠从额间滑落,双手更是不停地松开又握紧。
夏天到了,琳琅院里那荒芜的庭院中,春天也成不了碧色的几片杂草此时反而渐渐茂密起来。
她看着心慌意乱的王蔻,把语气放得平和:“从今天起,你开始随我练金刚菩提剑。”
王蔻极快地抬起眼睛,浓浓的睫毛一扇,黑色的眼睛又隐在了睫毛底下。
他不言不语,也没做任何表示,南山则耐好了心:“金刚菩提剑讲究力刚劲,气正直,普度天下,心怀慈悲。故而剑式中,守式与解招远多于攻式……”
“我练不了。”细细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少年声里带着哭腔,头低埋,双肩颤抖。
“怎么就练不了?”她声音一扬,眼睛顿耀如寒星,冷色目光刺在少年身上,“人是什么个性,便练什么剑法!我不会因为几件小事,就觉得你练不了刚劲正直的金刚菩提剑。”
王蔻浑身一颤,沉默良久。
申时静而无风,尤为令人气闷,他终慢慢抱起拳,声音中带几丝疲惫:“学生明白了。”
“好了,今日我教你第一式。”南山拔出剑来,持剑直刺,一剑正贴着王蔻的耳垂擦过,再如此直直收回。
仅是眨眼间,她的剑便已如鬼魅般直进直出,剑路极险,却未伤王蔻分毫。
王蔻回过神来时,她剑已回鞘:“这叫一念刹那,顾名思义,便是快,便是准。”
少年领悟,拔出剑疾风骤雨般向她刺来,却被她两指拈住。她淡淡道:“再来。”
南山得了这本《金刚菩提剑》也是奇缘。半月前南山同季家兄弟在家中武院喝酒,季礼喝醉了,洒的酒将剑谱浸湿,她清理时不慎将书页擦破,这才从夹页中一张张理出了《金刚菩提剑》。
说来有趣,《流星剑谱》同《金刚菩提剑》皆署名“剑南韩氏”。这二种,一个是杀人的剑法,一个讲究正气。
剑南韩氏,南山没有听说过,季家兄弟也是同样,此人写了两本迥然不同的剑法,又将救人的藏在杀人的剑谱中。南山想想,这剑南韩氏还真是别扭的可爱。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南山认真看了《金刚菩提剑》。此剑法十分简洁,只有九式,与一剑乾坤有几分相似,皆是粗中有细,刚中带柔。
不同之处在于一剑乾坤重在霸道,而金刚菩提剑则应其慈悲,重在解招。
此剑法亦有几点流星剑法的影子,那便是运剑求快,剑气锋利。有许多年的底子在先,南山练了半个月,也就算是自认学会了,便来教王蔻。
两人练到夕阳低垂,王蔻赶去吃饭了,南山则打道去赴齐王的约。
她刚出了巡抚司,便看见一个娇小身影站在门旁,那身影旁边跟着几个小丫头。南山迎着夕阳走过去,浑身洒着金灿灿的光:“公主,你怎么到这来了?”
玉真看见她,两只小手抱着,指头狠狠互相捻着:“南大人,南大人不是让我学马球吗?陛下前几日送了几匹马到府上来,我不知道哪匹好。”
玉真说着说着,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咽进了肚子里去。话末,她蹙起的眉如春山,眼中秋水下扫,羞赧地笑了一下。
“这倒不难,只是我今晚同齐王爷有约,不如明日我去公主府上瞧瞧?”她灿然一笑,夕阳下浅浅的眸子温柔浪漫,像是千斛明珠也未可拥有的光。
玉真又是默默地点点头,她好像有什么心事,想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说话如骤雨般快:“大人,我给你绣了个香囊。”
说着她从广袖里不知捏了一把什么东西出来,抓住南山的手便往手心里塞。南山一时懵了,她摊开手一看,是一只绣着春兰的香囊,香亦是兰草味的,淡雅幽幽,真如香兰泣露。
她一笑:“好看。”
而后深深施礼:“多谢公主。”
那日从马球会回去后,玉真便去打听这个南大人,从御前舞剑到暴打李涯,她的小婢女把市井版本和宫廷正史都给她讲了个遍。
南大人是女子,她却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不管是南大人还是女大人,玉真都喜欢看见她。
南山邀她同去齐王府,她当下便答应了,而南山的心,早已想着齐王府的碧水云瑶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