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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在没及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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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不了他,若是他有本事,自然会活着回来。”他说了一句不算安慰的安慰,便见她着急地转过身,眼中含着浓浓的愁,“他才十二岁!”

“你不相信他吗?”他也扬起了声音,似乎又要开始争吵。

可争吵并未如期而至,她懊恼地闭上眼,心中却得到了宽慰。她相信罗在,相信以他的天资,定是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黯淡的阁楼里,沉默忽然蔓延,崔劢似乎不想再提罗在的事情,淡淡说道:“还有寇星凡,陛下宽厚,准许她留在巡抚司学习鞭法,就由你带着吧。”

寇星凡是德安的本名,如今她不是郡主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封号。

南山叹一口气,喜欢的学生身陷囹圄,不喜欢的倒来了一个。她没有回答崔劢什么,推开鹤峰阁的门,黯黯然走了。

夕阳照晚,照通了一条笔直的回廊,石地板变成金做的,还散发着水镜般滟滟的光芒。南山的背影消融在光里,模糊又遥远。

她往罗在和王蔻同住的那个小院去了,可到了门口,却又踌躇徘徊,她不知如何去见王蔻。

“教头,你回来了?”她听见声音,转过头去,原来是韩珍。

他穿着件单薄的黑衣,显得肤色尤为苍白,本就小的脸蛋又消瘦了几分,只有一双清泉似的眼依旧明澈冰冷。

她见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便问道:“要去给谁送饭?”

“是王蔻,大考时他伤了手,罗在走了,便由学生来照顾他。”他一侧迎着夕阳,光芒簇在他身上,仿若一缕要化进光中的幽魂。

他忽然低下头,“多亏了教头给的《北斗剑法》,学生剑术勉强得了个甲,正好过了线。”

“过了就好。”她答着,心中却想着罗在的冷暖饥饱。

南山硬着头皮同韩珍一起进屋去看王蔻,王蔻一见到她,立即从**坐起来,眼睛高兴得发亮,“教头,你可算回来了。崔大人说你去湖州办事了,一路还顺利吧?”

崔劢竟在学生前卖了一个谎,帮她保住了她为人师的威信与颜面。

她忽然松了一口气,答道:“都还好。手怎么又伤了?”

“一点小伤,是韩珍要大惊小怪的。”他一笑,看向韩珍。

不知为何,南山感到韩珍白净的脸忽然有些红,她再看向王蔻,他正端坐在**,继续说道:“最近清闲,学生样样都好,只是罗在……”

他说到这,声音一下便没了。南山沉着心情,憋出一个苦笑:“罗在一定会回来的。”

“学生知道,只是……”他欲言又止,拿起食盒里的白饼狠狠咬了一口。

南山知道他亦在担心,可她的担心也不曾少半分。她一皱眉,斩钉截铁道:“没什么只是,他一定会回来的。”

王蔻又吃了一口饼,没有说话。她同二人略聊了一会儿近来的学业,便问了寇星凡的住处,往那孩子住的小山阁去了。

南山还未见到寇星凡,便在小山阁的门口遇见了陆耽。

夕阳已过了山,如金如火的光芒霎时变得微弱,可陆耽黑衣上那几朵天蚕丝绣的牡丹依旧闪着肆意的光。

“陆大人也来看寇星凡吗?”她先开口问了。

“是啊,陛下赏了她一盒糕点。”他撩一下脸侧的发丝,蝶似的眼睛妩媚一扇。

以陆耽那日同秦国公的密谈来看,她觉得这不过是陆耽的借口而已,甚至于寇星凡的留下,也是“那边”的授意。

褚桢留下她的意图,南山倒能明白,留下个质子罢了。

“那属下先走了。”她面无表情,脸上映着飘渺的霞光。

“罗在的事,南大人大可放宽心,甲等剑术,我自然为他挑了个最厉害的亡命徒。”他阴阳怪气地一笑,万分得意与轻蔑。

她忍住了拔剑的冲动,一口银牙咬碎,声音暗哑:“你故意的。”

“我自然是故意的。”他并未否认,反是笑得更好看。

“卑鄙!”她剑眉倒竖,眼里全是怒意的火焰。

“陆某不仅卑鄙,还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你刺我的一剑,我会慢慢还。”他似乎也是咬着牙笑,软绵绵的声里透着一丝狠辣。

南山一笑,冷如寒冰:“属下卑微,大人自然睚眦必报,秦国公一家富贵,大人自然热忱,一转眼就忘了那千刀万剐之仇。”

夜色已迅速地铺开,光线羸弱,可她依旧发觉陆耽的脸色微微一变,“人是你杀的,可别随便来污蔑我。”

“陆大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还不清楚吗?”她反问道,眼神尖锐的如同青涯的光。

“那我劝你别碍事。”南山总能轻易地挑起他的怒气,他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猜测着她是否是知道了些什么,竟然被她的直视看得有些心慌。

“属下不是还要为大人做事吗?怎么会坏大人的事?”她愈是这样含糊不清,愈是教陆耽疑心忡忡。

他忽然放开她的衣襟,顺势推了她一下,“我警告你——”

“我也警告你!”她一皱眉,忽然眉又缓缓地落出笑意,她信手抚平自己被揉皱的衣襟,“陆大人,别想着拿我做什么把戏,惹急了我,刀剑可是不长眼的。”

陆耽吃瘪,恼怒地“哼”了一声,他拂袖转身,“咱们走着瞧。”

“属下等着呢。”她不依不饶地还口,眼睛在单薄的夜光里轻轻睥睨。

陆耽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她也踏着月色进了小山阁。

寇星凡毕竟从前也是郡主,父亲好歹也还是个咸阳侯,故一个人独住一道院子。这院子同巡抚司其他院子也无甚区别,只是种了几树月桂,显得不那么破败。

南山进去时,寇星凡正坐在树下发呆,她抱着膝,不知在想些什么。

凄冷的月光作祟,到了暮夏,更多了些秋色萧索。南山看她赤着足,身上一件素洁的衣裳,不禁回想起她当日身在郡主之位,受尽父亲和陛下的宠爱,是何种的风光。

她那条鞭子,连褚熠也敢打,可她今日也有如此落魄的下场。

南山分不清她是可怜还是可憎,可南山心中仍有犹疑,她走过去,垂头看着寇星凡,“地上凉,快起来吧。”

寇星凡抬起头来,冷月照亮她眼中的点点泪光。她见是南山,忙低下头,抬起袖子往眼那一擦,说话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你来干什么?”

“我是你的教头,不能来看你吗?”她刚升起的那点怜惜之意,一下就被寇星凡不客气的语调给搅散了。

南山掀开衣裳,往她身旁一坐,双手直直搁在膝上,“怎么?想家了?”

她把头埋在膝间,“嗯”了一声。

“那我送你去陇州找你父亲。”南山试探的一句话,立即被寇星凡强烈地反驳了。

她瞬间抬起头,眼中泪光干涸成了机警,“我不去。”

南山一时确定,她一定是带着某种目的留在巡抚司的。

南山没再紧逼她,而是拾起一个地下的小石头,扬起手腕将石子扔远,“不回家那就去拿鞭子,今天教你一套基本功。”

南山撑着地站起来,一副严师模样,“起来!”

南山不让她休息片刻的,一直教她练鞭到亥时,娇生惯养的寇星凡忍下了这学武的第一夜,带着疲惫和伤痕去休息了。

接下来的三四天,南山仿佛忘了自己还有其他学生,每日只是盯着她练鞭。

寇星凡受了她一万分的苛刻和一万分的习武的苦累,南山心知她有多委屈,也知她每夜在被窝里暗暗地哭。

她不敢心慈手软,她要把寇星凡逼走,让寇星凡带着她的目的离开这是非之地,或许,寇星凡也就不会卷入巡抚司的暗潮之中。

偏偏寇星凡好似憋了一口气,哭是哭了,骂是骂了,还是硬撑着要练鞭。

南山不急,她还可以用三四个月的时间来逼寇星凡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齐王妃的贴身婢女忽然哭着找上门来,说是褚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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