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2）

下了车，我刚要对凯布利说点儿什么，却见他突然右膝一软跪倒在地，捂着左半张脸颤抖了几下，没有一滴血流出，却疼得冷汗淋漓。

我能确定刚才他没有遭到任何袭击，只好撕开他的裤腿一看，看到他的右膝盖上有三道陈年抓痕，像是曾经被什么野兽抓伤过，至今狰狞可怕。

已经这么老的伤疤为什么会突然疼起来……没等我想明白，一个人已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脚下趔趄跌倒在地。

“伊瑟！”我赶紧把他扶起来，看到伊瑟左眼紧闭，半张脸满是鲜血，右膝的裤子破开三个口子，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血痕。

我心头一沉，凯布利的右眼也陡然瞪大——除了新旧程度，伤口的位置与凯布利身上的一模一样。

如果把一个人的时间轴比喻成河流，过去无疑是在上游，一旦受到伤害就会影响到未来的自己。凯布利是从未来过来的，中间跨越的时间只有十年，联盟捡到他的地方又恰好在这附近，那么这个时间段的“凯布利”是谁呢？

凯布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强行压下所有汹涌的情绪：“发生了什么？”

伊瑟一手捂住左眼：“安德烈制造出了第一支‘吞噬者’，他要拿芙娜试药！”

我浑身一颤，凯布利已经摇摇晃晃地冲进实验室，我紧随其后，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同样一身是血的安德烈正背对着我们，握着手术刀步履踉跄地走向窗台。芙娜正瘫倒在那里，神情混沌，眼睛里血丝密布，从体内发出一阵阵骨骼摩擦似的怪声，惨白的皮肤下不时有很多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好像皮下钻进了什么虫子。

我看见地上那支空****的针管，心头一凉。

我早就应该想到，比起普通人，芙娜才是最完美的“吞噬者”实验体，毕竟有“超速再生”的异能在，就算药剂反噬她也不会死。

这本该是一个不伤无辜的好办法，可是那些圣甲虫变异是因“金字塔能”与卡莱亚的异能共同作用，由异种圣甲虫细胞液合成的“吞噬者”一旦与她体内充满再生能量的血液细胞融合，会产生新的异变——本来依靠“金字塔能”才可以存活下去的异种圣甲虫，可以在她的身体里再生并迅速繁衍。换句话说，那种能保证“吞噬者”存活性又令未来联盟无法检测出的无名细胞液，正是来自芙娜。

她将成为新的“巢”，以自己能够超速再生的身体作为培育“吞噬者”最重要原料的温室，更是一个绝佳的实验体。

不过……一点细碎的线索闪过我的脑海，我还没来得及抓住，凯布利已经抬枪对准了安德烈的后背。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子弹抢先正中安德烈的小腿。他本能地矮下身，躲过了凯布利致命的一枪。

“你做……”凯布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陡然跪下，手颤抖着撩起左边裤腿，腿肚上陈旧的子弹伤痕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被重新撕开了一遍。

再看倒在地上哀号的安德烈，他终于翻过身，露出不断流血的左眼和右膝上溃烂的抓痕。

在刚才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我想到了一件事——如果伊瑟是“上游”，那么他之前被圣甲虫咬伤，为什么凯布利身上没出现相应的伤口？

答案只有一个，伊瑟在说谎。

在这个现代科技盛行的世界上，要变换一个人的容貌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情，我们只是被常规逻辑绑住了思维：既然改造人想要介入“吞噬者”研究，那么当第一支成品出现，身为最初设想者的安德烈自然就不再具有存在价值，而是他们谋夺利益和成果的障碍。

再想一想原本时间线里安德烈的失踪时间，和凯布利被联盟发现的地点，几乎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