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2）

12：34，加拿大，渥太华市。

不管多么有耐心的人，都不会喜欢等待，因为这样的感觉就像自己从主动化为被动，成了受制于人的猎物。

漫长的等待已经让我很不耐烦，心都恨不得飞出十万八千里去喝酒，然而脚下却好像生了根，别说离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班得瑞的《日落》旋律还在继续，我百无聊赖地听了会儿，按铃唤来服务生准备点菜垫垫肚子，冷不丁一腔优雅的男声响起：“麻烦给这位先生一份龙虾刺身，配一杯白葡萄酒，再给我一份黑海鱼子酱和一份象拔蚌。”

我一怔，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内陆人，我还是偏爱熟食，海鲜这玩意儿接触不多，龙虾刺身算是我唯一能接受的生鲜料理。

一下就说中我的饮食爱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我忍不住转头看去，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男人，开口的那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剪裁讲究的西装，褐发灰眼，五官轮廓很深，身材高挑而不魁梧，如同古希腊的人体雕塑。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风衣的华裔男子，不着痕迹地冲我笑了笑，我的心顿时定了下来。

作为一个感知系异化者，我能够从无生命体上得到想要的一切记忆资料，但是面对心隔肚皮的活人就有些为难。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能够相信的人实在不多，而这个和我来自同一个国家的龙昕勉强算一个。

上个月，我与他在俄罗斯相遇，共同参与了一项惊险任务，并且取得了一些重要资料。身为目前唯一掌控这些资料的知情人，我终于有了可以与组织高层对话的资格，而这些日子以来，龙昕帮助我与上面协商，约好今天会在这里安排我与高层人物见面。

龙昕对侍者耳语几句，我们周围的座位很快就被清空，营造出一个安全的谈话场所。等他们两人入座之后，我借着喝葡萄酒的动作，悄悄打量那个陌生男人，没想到自诩隐晦的视线却被逮了个正着。

“很高兴认识你，周辞先生！”他取下自己的手套，向我友好地伸出手来，“我是伊诺克……使徒联盟的情报组组长。”

使徒联盟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异化者组织，内部有多个部门分工合作，其中最重要的三个部门就是暗杀组、情报组和特别行动组。

代号“巽风”的龙昕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拥有控制空气流速的力量，因此我一开始就猜到，他带来的高层至少也会是与他地位相当者，眼下倒是不怎么惊讶，刚才伊诺克的那句话也得到了验证——身为情报组组长，若是来之前没有好好调查我，估计这个位子就该换人了。

我赔着笑脸跟他握了握手，此时正好切换了曲目，中间那不到两秒的空当如同心跳漏了一拍，我没来由地一惊，下意识地抽回手。

伊诺克好脾气地笑笑，拿起贝壳匙舀起鱼子酱，声调优雅如小提琴的音符：“龙组长在会议上向我们提到了你的要求，不得不说，很诱人，也很让人为难。”

我看了看安静地当背景板的龙昕，说道：“既然在为难的情况下仍觉诱人，看来是很有打动你们的资本了。”

“当然，尤其是你给出的那份文件，实在让我们无法拒绝呢。”

中国有句老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当我决定与联盟高层对话的时候，就知道不凭借一点儿诱饵，绝对引诱不了这些老狐狸。因此我花了五个小时整理出一份文件，拜托他在会议上转交给其他高层。

那份文件只有薄薄的两页，第一页是上百个来自世界各国的人名，第二页是一串连我自己都看不懂的化学公式。

在俄罗斯得到的那份资料里，最重要的莫过于“镜”和“觉醒者”，这段时间我对它们研究了很久，基本上确定后者是一种能够激发人体潜能的药剂资料，前者却像是整个现实世界的资料缩影，如国家大局、天文地理、文化风俗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的汇总。

我不懂“镜”是什么，但是能够为它妥协至今的联盟高层一定心知肚明，所以我摘取了其中一页放进去，果然是愿者上钩。

我笑了笑，咬了一口龙虾刺身：“喜欢就好，看来的确是个不错的东西，不枉费我设置了自动发布，打算到时候分享给更多的人一起乐和乐和呢。”

能走到这一步，傻子也该开窍了，更何况我自认为智商还没拉低人类平均值。好不容易抓住了高层的“七寸”，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战斗渣”，再怎么也该利用好这块护身符，因此我的确申请了一个匿名账号，把给他们的文件备份上去，如果我今天没能安全地回去，那么他们心心念念的东西就会被定时发布，曝光在更多有心人面前。

“呵，好东西有时候还是越少人拥有越好，否则就不稀罕了。”伊诺克显然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不知我们有多少时间可以畅谈？”

我看了看手机说：“刚好三个小时。”

伊诺克放下贝壳匙，满脸期待地看着我：“那就开门见山吧。不知道我们要用怎样的筹码，才能换得周先生手里那份资料？”

“失去了保命的东西，再多的利益也不过是空谈。”我喝了口葡萄酒，摇了摇头，“所以我不会把这份资料给你们的。”

“你并不知道它是什么，你留着它不过是留着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

“可是对你们来说，它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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