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秦臻与白莫谖对视一眼，心中犹豫不决，他打心底里厌恶这个老奸巨猾的人，虽然他极有可能与父亲来自于同一时代，并且两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白莫谖质疑道：“你对秦臻的父亲很了解吗？”

许戈甯嘴角一歪：“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白莫谖正要说话，秦臻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揪住了许戈甯的领子：“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跟我爸有什么关系，但在我这里，你就是你，他就是他，你和他没有任何瓜葛！”

许戈甯不嗔不恼，笑道：“孩子，你要明白，有些事即使你假装看不见它也是客观存在。把手松开，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秦臻冷哼一声，撒手坐下：“你说吧！”

许戈甯整了下衣领，抬眼望着白莫谖：“你不听听看吗？我要说的跟你也有些关系。”

白莫谖也迫切想了解自己的身世，便席地而坐，两个年轻人面对一个看上去比二人更年轻的“长辈”，开始聆听那一段发生在未来200年后的“往事”。

2092年，世界已不存在国家的概念，人们说着同一种语言，有着几乎相同的教育背景；等级，阶层，性别，性向，等等这些在21世纪还非常敏感的问题已经解决，科技发展迅猛，人们生活殷实，一切似乎正在向人类所能预见的最好的方向发展。

秦卓钊和许戈甯就生活在这个史上最好的时代。他们相遇，相恋，结婚，和别人一样对未来充满热情，要说唯一的遗憾，可能是他们结婚快3年，却一直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秦卓钊是高分子材料学家，在一家知名科技企业工作。在这个传统物理全面被量子物理取代的当下，秦卓钊的专业显得有点落伍。他们公司生产的生化人管家在经历了2084年的辉煌之后逐渐走向没落，好在公司及时调整战略，转向意识开发领域，公司效益才有了些起色。秦卓钊虽然为了生计不得不改变研究方向，但他到底是个老派的人，一回到家，就对公司把意识作为商品进行倒卖的行为大肆吐槽。

这天两人约好晚饭在家里吃，秦卓钊提前下班去商场买了礼物想给许戈甯一个惊喜。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饭菜香，那是阔别许久的实体饭菜的香味。许戈甯穿着围裙，正挥舞着锅铲翻炒锅里的食物。

“回来啦。”许戈甯转头对他微微一笑。

秦卓钊鞋也不换，奔过去搂住爱人的腰，在他脖子上吻了一下：“领导大人辛苦了！嗯，这菜闻着好香啊，是秋葵？芹菜？还是油菜？”

“是油麦菜，”许戈甯徒手从锅里揪起一片菜叶子塞进秦卓钊的嘴里，“你尝尝。”

秦卓钊嚼了两下，菜的清香夹杂着香料的香味在味蕾上跳起舞来，他陶醉地闭起眼睛，几乎快流出泪来：“就是这个味，小时候常吃的，现在却再难尝到的味道。”

许戈甯也跟着感慨：“小时候经常吃的菜，现在却变成了奢侈品！你知道吗，这一斤油麦菜居然要3000元，这可是咱们半个月的薪水啊！”

秦卓钊怅然一叹：“现在到处都是欺骗大脑的产物，吃的是刺激味蕾的蛋白质化合物，用的是意识驱动的办公用品，连我们公司的CEO这个月也要换成虚拟人了，再这样下去，人性都要被虚拟化了！”

许戈甯急忙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现在抓这个抓得正严呢！”

秦卓钊冲他一挑眉，抓着他的手慢慢放下：“不说了，不说了，免得坏了咱们享用大餐的心情。”

许戈甯撒娇似的瞪了他一眼：“把爪子洗洗，马上开饭了。”

“遵命，领导！”秦卓钊敬了个礼。

他正往卫生间走，半道忽然听到门铃在响，于是他转道去开门。

来者是快递公司的虚拟送货员，实际上就是一块会投射三维立体画面的芯片。“芯片”笑眯眯地向秦卓钊说：“您好，徐先生吗？”

秦卓钊料想是许戈甯网购的货物到了，便也不废话：“我是他丈夫，在哪里签字？”

“芯片”旁边出现网购订单的画面，他像解说员一样罗里吧嗦地解释：“现在不用现场签收了，您只要安装新版的神经芯片，用意识打开网站同商家确认收货就可以了。同时，您也可以……”

秦卓钊懊恼地打断：“我们搞不来那么高科技的东西，现场签收就行了。”

“芯片”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指了指送货机器人手里的签收单：“喏，签吧。”

秦卓钊悻悻签了名，将包裹拿回家里，正想提醒许戈甯，却看到快递单上印着“仿生脑神经芯片”几个字，不由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