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别怕，”白莫谖轻轻靠近他的胸膛，“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很开心，你也要为自己骄傲啊，我们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这不是我的选择，这不是……”

“慕堂，”白莫谖伸手拭去他的眼泪，“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也会流泪了。”

他拿起冯慕棠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眼角，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指尖化开。冯慕棠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学会流泪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两人以极慢的速度飞到了K先生的咽喉处，后者的真身就悬挂在上面，正如白莫谖所说，他呈婴儿般的睡姿，静静地睡着。

“原来我睡着是这个样子的。”白莫谖微微一笑，飞身来到K先生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

冯慕棠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哽咽着说：“莫谖，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再想想，好不好？”

白莫谖转过身，双手滑过冯慕棠的腰，轻柔地埋进他怀里：“我在整理系统的时候，曾经发现一段白莫谖小时候的回忆。他11岁时曾经养过一只喜鹊，那只喜鹊因为翅膀受了伤，所以不得不停留在他的窗口附近。他为它治伤，给它东西吃，看着它一天天好起来，心里虽然高兴，但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他怕它伤好之后，喜鹊就没有理由待在他家陪他玩了。这种担心与日俱增，终于在某一天，他做了个十分可怕的决定……”

冯慕棠问道：“什么决定？”

白莫谖沉声道：“他把那只喜鹊刚刚长好的翅膀生生地掰断了。”

冯慕棠大惊失色：“这……”

白莫谖怅然一叹，说道：“他觉得，这样喜鹊就可以一直陪着他了。然而没过多久，喜鹊居然死了。白莫谖很难过，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他的本意明明是想让喜鹊健康快乐地活下去呀！这件事让他想明白一个道理：人的私欲是多么可怕，不管多么强大的人，一旦被私欲控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白莫谖从冯慕棠怀里抬起头来，双眼望着他，仿佛能直透他的灵魂：“慕堂，你记忆中的白莫谖是个伟大的人，他忍痛断除自己的私欲，甘愿只活在你的记忆里。虽然我可能无法像他那样下这么大一盘棋，但我的确也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所以……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冯慕棠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他的身份仿佛在不停变换，一下变成与他相守千万年的白莫谖，一下又变成坐在窗前为喜鹊治伤的少年，他突然明白过来，他的爱并没有变，不管是白莫谖还是眼前的这个人，他所钟爱的都是那个不畏前路，始终勇敢坚毅的男子。白莫谖如是，面前的人如是，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我明白了，”冯慕棠在白莫谖轻轻印下一吻，“还记得吗？你守护世界，我守护你。我不会像白莫谖一样折断你的翅膀，如果你想飞，我就让你飞。”

“白莫谖没有看错人，我也没有！”白莫谖动情地说。

点点星光中，两人双唇相贴，滚烫的呼吸掺杂着苦涩的泪水滑进两人的鼻腔。冯慕棠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刻，哪怕多留一秒也行，他要对面前的这个人说自己是多么爱他，爱到地球爆炸，宇宙坍缩。但危机一点也不给他这个机会，最终的分离终将到来。

周围的星光慢慢朝K先生滑动，将他周身照亮，看上去就像一位发光的天使。当他吸光所有亮光，四周又重归黑暗。

白莫谖道：“这些亮光只怕就是被K先生吸走的人类的意识，他现在还未觉醒，时刻需要进食，我们要抓紧了！”

冯慕棠沉痛地点点头：“你希望我怎么做？”

白莫谖道：“我会用通感唤醒他，先阻止他进食，然后夺取他的意识。这时候K先生的意识会显现在我身上，但我不能控制他太久，他可能只会出现一瞬间。慕堂你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你一定要仔细分辨！一旦看到他，你就释放出所有能量攻击他。”

“好！”

白莫谖转过身，闭上眼睛，重新睁开时瞳孔变成了白色。同时，冯慕棠看到K先生似乎动了一下,而后甚至不安地皱起眉,这代表白莫谖的通感传输成功了,他正在唤醒面前的这个恶魔.

稍纵,K先生的身体扭动了一下，口中喃喃低语：“你是谁？”

白莫谖道：“我是另一个你。”

K先生不解：“可他们告诉我，我是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白莫谖冷笑：“你被红石骗了，他们复制出了无数个你，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不可能，你骗人！”

“你不信吗？来我这里看看，你就会知道我并没有骗你!”

冯慕棠全身的血管仿佛在收紧，他紧盯着白莫谖一毫秒都不松懈。

只见白莫谖缓缓转过身子，深吸一口气：“你果真没有骗我，你的意识里有好多个我啊！”

就是现在！

冯慕棠运力在手，四周顿时电光四射。可就在他发力的一瞬间，事情似乎发生了变化。

白莫谖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柔和，薄唇轻启，对冯慕棠说：“慕堂，我是莫谖啊，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