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1/2）

傍晚时分，一辆和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高级MPV（多用途汽车）徐徐行驶在狭小而破败的街道上。这条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就是艾力原本的住所。

眼看距离艾力住所的拐角还有几百米，被建筑废料压垮的一排垃圾桶占据了大半边路面，车载AI判断没法通过，只好靠边停下车来。

“到这儿就行了，我下车去搬过来就可以了。”艾力说。

“有多少东西？我跟你一起去？”黛安问。

原本艾力来清理旧房子里的东西这事是可以由保镖代劳的，但不巧今天碰上了保安公司的轮换日，保镖在上完白班就回去报到了。

“没什么东西，加起来估计就一个背包，我自己能背得动。”

艾力回答。

“噢，是这样。”黛安点了点头。

艾力打开车门正想下车，忽然黛安又说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顺便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环境。”

“不用了吧，这种贫民区的房没什么好看的。”艾力有些着急，他并不想黛安跟着。

“难道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黛安反问。

“好吧，去就去呗。”艾力想不到什么理由阻止，只好答应。

黛安习惯性地提起身边的手提箱，也迈出了车外。就在这时，艾力一拍脑袋，又大声叫了起来。

“哎，差点忘了，要搬的东西好像还真不少，真的得两个人才能搬完。”艾力看了看黛安提着的手提箱，“就不要带这个了，空出手我们可以一次性搬完。”

“真的吗？”黛安盯着艾力，“真的正好有那么多东西？你不是准备耍什么花招吧？”

艾力的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答道：“你想多了，我确实是刚想起来。”

“你确定？”黛安继续问。

“真的。”

艾力似乎打算继续咬死不变，但下一刻他耳边就响起了海森堡的声音。

“恐怕不是吧？”海森堡冷冷地说。

“你怎么也在……”艾力似乎有些慌张。

“我当然是来欣赏你的演技的啊，想不到你的演技如此拙劣。是太久没练退步了？说个谎都说不好。”

“我没说谎，确实有那么多东西。”艾力继续嘴硬道。

“得了吧。”海森堡不屑地说，“你以为自己那点打算能逃过我的眼睛？你今天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来搬东西，而是要到你楼上的住户家里去，对吗？”

这时艾力倒沉默了，海森堡得意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楼上住着的人叫菲尔·佩吉，他是所谓的脑控癔症者，整天妄想着有人在发射某种能作用于大脑的电波，想要控制他。他报过无数次案，但警察后来就不理睬他了。他在屋里自建有一个铁板焊成的法拉第笼，或者叫电波暗室，一次警察要求开门进入调查时，他还袭击过警察。这一切都很好查，警察局留有案底。”

海森堡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进入他的那个铁房子，以隔绝ARC系统的控制信号摆脱我，没错吧？”

艾力确实知道那个能隔绝电波的暗室存在，一旦关上门里边的通信器就会完全失效。此前他是为了琢磨佩吉这种精神病人的内心提升演技，才与佩吉混熟了。

可他此行是半小时前突然提出的，之前唯一跟佩吉的接触也只是打了个电话随便聊了聊，确认佩吉还住在原处。很不幸海森堡并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提前把佩吉的底摸了个遍。

“不是，”艾力继续硬着头皮说，“我真的只是来取东西的。你要是不信，就让黛安带着控制箱跟着我好了。”

海森堡愉快地答应了艾力。戳穿别人的阴谋是种乐趣，而看着被戳穿阴谋的人硬是圆谎，也是种额外的乐趣。

接着艾力和黛安一前一后，向着街尾走去。没走几步，几道从街边破楼房里射出的目光就已经盯上了两人。毕竟这里是贫民集居地，不少无所事事的游民都藏身其中。

艾力走着走着速度就慢了下来，海森堡发觉后立即警告道：“别想耍花招了，拖时间也没用。我会一直看着你，你不可能上到楼上，也不可能见到佩吉的。”

“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么急而已。”艾力像是被海森堡戳穿了打算。之后仿佛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反而走得更加缓慢了。

然而，艾力的心跳却开始缓缓加速，并不像是泄气的样子。

他的眼睛瞪大着直视着前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耳朵也警觉地在捕捉着某种声音。没多久艾力的耳朵就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正在寻找的声音。

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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