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麻（1/2）

真正的灾难总是来得毫无预兆。

在1994年7月16日之前，人们从没真的认为地球会跟其他外来的天体相撞。这一天，苏梅克-列维9号彗星被木星的潮汐力撕成了21块碎片，长达500公里，随后以每小时约20万公里的速度撞击了木星。超过5000摄氏度的高温和释放出的超过10亿颗广岛原子弹的能量，在木星面上留下了数个直径超过1万公里的巨大的创伤面，最大的一个撞击创面直径达到了3万公里———而地球的直径也不过1.3

万公里。

后来的几十年里，远方而来的不速之客撞击木星的事件，天文学家已经前前后后观测到了九次……城市广场是宽阔而平整的，也许往常这个时间里会有不少人吧。但是此刻，整个大理石的平面上，没有高度超过一米的活物。远远看去，却能看到无数蠕动的黑点，让大地变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舞台。人好像都变成了幼小的蚕。

桑小叶发现自己无法迈动步子。下一瞬间，她倒在地上。

她想搞清楚这一切。随着一阵诡异的“沙沙”声，一个硕大无朋的阴影遮天蔽日地出现了，她逆着阴影看过去，竟然看到了一条小山一样庞大的巨蚕。桑小叶无法动弹，也叫不出来。原来自己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桑叶。周围蠕动的人也都不见了，现在只有遍地的桑叶，在微微颤动。

她努力地蠕动、翻滚、跳跃……却没能移动多少距离。她不想被蚕吃掉。然而，就在自己身后，那带着“沙沙”声音的巨蚕似乎越来越近了。“沙沙沙……沙沙！”

终于，桑小叶听懂了！那分明是“杀杀杀杀”！

桑小叶猛地从**翻身坐起。汗水已经完全打湿了太空绒薄被和麻席，她揉着闷疼的太阳穴，在刚买的新枕头上重重地捶了几拳。昨天那个推荐什么“安神好梦安眠枕”的家伙还告诉自己，有了这神器就可以拥有高质量的睡眠，谁承想自己居然经历了一场噩梦！

窗边的电话一直在响，是它拯救了变成桑叶的桑小叶。

“桑小叶，我是方天华。”

“嗯，说。”没有客套，单刀直入。

“小叶，你拉开窗帘看一看。”

桑小叶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心思跟你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拉开窗帘，就现在。”电话另一端的语气很急促。

桑小叶想了想，把电话换到左手，舒展开原本蜷曲的身子，挪动到窗前，按下了电动窗帘的按键。伴随着一阵轻轻的“嗡嗡”

声，窗帘一寸寸升起。这里是三楼。桑小叶揉着眼睛向下张望，小街如往常一样安静。

“你什么意思？”桑小叶打着哈欠，“我没有看见你。”

“不是看我。看天上。”

“天上？”

桑小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下一秒钟，她呆住了。在碧天与浮云之间，有几条耀眼的亮线，极不协调地划过了穹顶。她眨眨眼，再仔细看———那不是飞机。因为第一，飞机不会留下这么夸张的尾迹，而且一般都是白色而不是渐渐变成深灰色；第二，数量，仅仅肉眼可见的就有十几条，在视界范围之外，恐怕还有更多。

“又是流星？”

“是彗星。”

桑小叶皱起眉。她不是搞天文的，最近也没怎么关注新闻，但她直觉上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流星不是什么好兆头吧？现在我天天做噩梦，估计都是因为它。”

“你知道吗，有一颗彗星，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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