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纱（1/2）

“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

方天华在纸上画来画去，涂涂改改，最后似乎终于满意，摊开双手，说出了这句话。

桑小叶看了看莫莉。最终，还是她促成了三个人的会面。其实，当莫莉听到方天华说有个新计划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桑小叶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出于对方天华的信赖，或者仅仅是出于对自己的情面。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莫莉轻轻地说。她望回桑小叶，后者一样摇了摇头。

“我尽量说得简单一点。”方天华思索着，字斟句酌地说，“首先，我们回顾一下，这几个月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吧。”他重新扯过一张白纸，在上面画出一个圆圈，后面拖着长长的尾巴，然后从纸张的最下端画出一束束射线，集中到那个小圆圈上。

实际上，最近的几次联合发射，场面比方天华笔下的寥寥几条线要壮观得多。

世界上几个超级大国前所未有地步调一致，顶住舆论压力，将所有的核弹头对准了天空。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几次有计划的核弹发射并不能让通古斯的彗星星核直接解体，甚至没能较为明显地改变它的运行节奏。

没关系，人类还是有家底的。如果一百枚不够，那就再射一百枚。现在地球上的核武器已经不够了。

那些曾经加班加点忙着游行抵制加班加点赶制核武器的人终于不再折腾了。稍息片刻，他们转身就投入另一阵营：抗议有关方面为什么没有早早多制造些核武器。

有人提出了更加激进的计划，试图说服成员国把核弹都装载在月球上，改变它的轨道，让月球去迎击彗星。这个方案得到了一些支持。然而就连彗星轨道都算不明白的计算机，指望它们去算清楚月球被炸飞之后的运行路线，无疑是痴人说梦。还有人表示地球的最大问题是没有星环，只要将更多的物质送上同步轨道，就可以增加碰撞时的防御力。可是计算发现，至少要将东京这么大的城市整个送上天，否则一点抵御效果都没有。接下来，更多的人对炸碎月亮制造星环进行了更多的讨论。

在各种愈演愈烈的论调中，核弹的轰击工作始终没有停止。

连续不断的尝试终于有所收获。第九次，好消息来了。核弹群再次正面击中了彗星星核，并且成功地将其表层炸碎。然而，人们很快发现，即使是已经部分碎裂的通古斯，依然靠着惯性保持着极高的速度。而爆炸产生的数百块大碎块，将依然砸向地球。七千多万年前，毁灭地球恐龙的希克苏鲁伯彗星直径也不过10公里左右。现在，任何一块碎块都有可能将历史重演。

第十次发射。

已经无所谓命中不命中了。就好像在满地的花生糖果上施以重锤，整个地板只能被碎片和粉屑搞得更糟，而碎片和粉屑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花生酱。

第十一次。

咖啡粉搅拌了星空。

莫莉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男人就喜欢这样重复而低效的工作。”

“至少目前来看，没有白忙活。”方天华快速地说，“而接下来，才是我们要做的重点。”

桑小叶：“这么看，其实彗星的碎块已经足够小了，但是数量还非常多。”

“小质量的碎块不会对我们造成多大影响，毕竟它们一进入大气层就会开始燃烧，然后在还没有到达地面时就已经燃烧殆尽。真正要命的是那些大碎块，我们永远不可能把它们全部打碎。我始终相信，两个天体不会直接正面相撞，这不是玄学，只是概率———所以我们要应付的，就是它所带来的那些碎块，尤其是那些大碎块。”

“所以你想织一张大大的布，就好像防护层。嗯……像夏天的蚊帐那样，把侵入者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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