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2/2）

工者93听到了附近的网格中，一些人的尖叫声。哈哈，哈哈！

工者93在心里笑了起来———让你们也尝尝黑暗的滋味，让你们也尝尝没有生活的滋味！

他拔得更快了。

40张……

60张……附近的楼道没声音了，因为他们陷入突如其来的绝对的黑暗之中，没有哪怕是一丝丝光亮。

“停下来！停下来！”

2号管理者号了起来。工者93在这话里竟听到了绝望。看着面前的2号管理者，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立体人形投影显得如此渺小，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了。看来，管理者的能耐，不过如此。

“我听到附近的人们在**，另外我监测到我周边电网中出现电流急剧减弱的情况。看起来，你成功了。”工者93

的耳机里传来

了静静的声音。

工者93盯着2号管理者。

“是的，快了。”工者93随即对着耳机答道。

一个个的小圆球没了电，逐网格停止了工作。工者93的旁边，处于成像状态的立体人形投影已无处可去。周边网格已经相继断了电，信息网络已被隔断，2号管理者无法通过这些突然出现的网络鸿沟回到主系统中去。此时此刻，没有性别的他（她）所有的程序流已被完全禁锢在这非实体的影像中。

“这样做，是不对的……”眼前的人形投影轻轻道。

随着自己拔下最后一张卡片，头顶上的小圆球停止了运转，近在咫尺的2号管理者消失在工者93的眼前。

网格集合体在这极短的时间内，逐层熄灭了它的温暖之光。伴随着照明系统歇工，植物区一列一列的空调系统停止了运作，水生区里的制氧设备停止了运作，包括餐饮区和休闲区内的所有机器设备也都停歇了下来。工者93的视野中很快一片漆黑，他也和周围哭号、害怕的人们一样，突然处在了绝对的黑暗中。

他摸索着墙壁，沿着墙一路盲走，他无所适从。他发现此时网格集合体的网格都一样黑，都一样有嗷嗷直叫的无助的人，它们都一样的恶心———除了图书馆。

啊，对呀！工者93突然想，莫非，刚刚自己把图书馆的电路也给断掉了？他心怦怦直跳，极度不安。

“你成功了。”耳机里这时传出静静的声音。

“为什么2号管理者消失了，而你……”工者93放下心来，同时疑惑道。

“别担心，主系统的电路和图书馆的电路，是直接接入网格集合体顶端上那些能量柱里的，与它们共用同一个能源。”

工者93没有听懂。但是从静静的语气来看，她那里一切正常。

“网络中只剩下了我这个子程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起，我就是管理者主体了，管理者主体就是我。这下你可以安心来我这看书啦。”静静高兴地强调道。

周围实在是太黑了，工者93在这黑暗的空间感觉到一丝寒冷。静静给了他一条向上去图书馆的路线，通过耳机上的射线直接指示了出来。筋疲力尽的工者93不敢待在原地休息，只得跟随着这唯一的光，小心翼翼地迈开了腿脚。

周围的人们没了耳机的指令，在黑暗中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一看到那束代表方向的红色引导光线，就像是重新听到了管理者的指令，一个个地突然安静下来，不再哎哟咿呀地号叫了。工者93一路往上走，周围不断有害怕黑暗的人们加入了进来。队伍越走越大，全都紧跟着最前方的工者93，或者说，都跟着那道光线。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回响在宽阔的空间内，空气有点闷，工者93竟感觉到了热。人群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交谈。有人在喘息着，偶尔有人在咳嗽。工者

93回过头来，看不清众人的脸庞，甚至身后有多少人，他也看不清。

路再长，总会有终点。黑暗再长，总会有光亮吧。想到这，工者93擦了一把流到下巴的鼻血，继续走在这人群的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