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2)
这个人,冯与蓝在梦里见过。
“蒋亮!”
心脏一声声撞击胸膛,那浸在血色**中的皮是蒋亮的?
蒋夫人嫣然一笑,似乎回答了他。看来汪盈说的是真的,蒋夫人害死了蒋亮,还剥下了他的皮。如今儿子的皮植在老爸的身上,蒋夫人这是要重温鸳梦?
“不瞒你说,我老公是个花心大萝卜,”蒋夫人自我解嘲,“以前我为了保住‘蒋夫人’的名分隐忍不发,由着他胡闹,但这几个月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还是不忘拈花惹草,我只好出此下策。”
下策就是怂恿他换肤?
蒋奔张了张嘴,发出古怪的咕哝声,根本听不清说什么。却见蒋夫人打了个榧子(苏皖方言,意同“响指”),蒋奔的喉部略有放松。
“太……紧……了……”
依稀冒出这几个字。
蒋夫人咯咯笑了:“不紧的话,你会对我和我们婚姻忠贞不贰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换一副年轻的皮囊是为了去泡马子。我满足你的欲望,给你年轻的外表,可是你只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臭……”
蒋奔大概想骂人,蒋夫人又打了个榧子。
喉部的皮肤立刻收缩,好像一只手扼住了他,连半个音也发不出来。这并不算结束,他的肉骨似乎在承受皮肤的挤压,静脉被勒得暴起,红潮涌上皮肤的表面。因为剧痛难忍,他的双手抓向自己,奋力要把皮肤扯开。
“别抓,越抓越紧,”冯与蓝悟道,“海格力斯的妻子为了重获丈夫的爱,给他穿上了抹有涅索斯血的衬衣。那染血衬衣紧箍身体,让他痛不欲生,最终自焚而死。”
蒋夫人惊异地看着他:“你知道火衫的典故?”
冯与蓝的回答略带惧意:“但我不知道这世上居然真的有涅索斯之血。”
“害怕了?宝贝儿,我不会用它对付你的。”蒋夫人造作的声腔直让冯与蓝起腻。
冯与蓝果断提醒她:“蒋先生快受不住了。”
蒋夫人甩起第三个榧子,蒋奔的皮肤立刻松弛下来。他像狗一样喘息着,日后也会像狗一样听话。
冯与蓝觉得蒋奔很可怜,同时良心也被希波克拉底誓言折磨。
他内疚地搀住蒋奔,后者的眼泪围着眼眶打转,原子狗被冲了出来,夹在指缝里的回收器准确地将之收纳其中。
“你不该带蒋先生离开无菌室,伤口会感染的。”
蒋夫人毫不在乎:“放一百个心,‘涅索斯血’连超级细菌都不放在眼里,而且能关闭神经元的信号通道,阻断细胞之间的信息传输,他感觉不到一点疼,但……疼的时候,绝对让他痛不欲生。”
这应该跟止痛开关的原理类似。
“既然蒋先生已无大碍,我看我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你不能走,”蒋夫人将长发撩到耳后,唇角缓慢地移动,扯出一个冷笑,“我要你再做一个手术。”她走到花园的护栏边,居高临下地指着草坪上不省人事的汪盈:“把她的皮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