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1/2）

汪盈被推上了手术台，但冯与蓝下不了手。他本可以对蒋夫人说不，可是他没有勇气。蒋夫人的许诺令他沉沦。谁教这个世界以金钱衡量人的能力，又以能力评判人的价值，更以价值决定人的地位，左右人的生活。

生活终将继续，不过以金钱之名，如同首尾相连的莫比乌斯环。当然他也会自责，为了成功，究竟该不该付出沉沦的代价？

蒋夫人眼里的恶毒寸磔着他的手。

黑洞附近，牛顿定律不再适用，金钱面前，尊严也能动摇。

手术刀落，再无转圜的余地。

———我不是唐璜，却被女人推进了地狱。

他把回收的原子狗滴进汪盈的眼里算作补偿，也许真相可以给她一点慰藉。

轻风骀**，欧米伽机车驮着蒋亮在巴黎北部的蒙马特飞驰，从蒋夫人的视角看过去，蒋亮的脸无邪充满朝气，眼神带一点忧郁，唇周没有胡楂，好像赫塞《车轮下》描述的初恋青年，成天想着实践伟大英雄的行为，却没有能力履行无聊乏趣的日常功课。

她贪婪蒋亮那像风一样持久迷惘的脸。

但她更爱钱。她要攀上蒋亮这根高枝，摆脱一个普通职员的生活。

她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只为整容。但像她一样靠改变外形来钓金龟婿的女人多了去，有钱人并不稀罕，甚至对流水线生产的大眼睛、锥子脸、白皮肤审美疲劳了。人造美女不再是他们的心头好，原生态成了香饽饽。可哪有那么多原生态呢？有人斥巨资换掉整副皮囊，手术精湛到只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很小的疤痕。蒋夫人也照猫画虎，旧貌换新颜，落下了一颗美人痣。

公司的年会，她故意用红酒泼湿蒋亮的领带，二人由此结缘。

蒋亮并不是值得依靠的伴侣，他贪玩，喜欢赛车，缺乏事业心，对感情不专一……可是她嫁进豪门的心思坚如磐石，她不会被感情左右。

过了一年，蒋奔成了她的猎物，而蒋亮，倒成了障碍。

格林披治大奖赛，她在蒋亮的饮料里下了微笑试剂，结果机车转弯时失控，人和车蹈入火海……汪盈的眼窝流出了一滴泪。

这滴泪让他清醒，剥皮的刀一下顿住。顿的过程很短，但对汪盈来说却是足够，她扣住冯与蓝的腕，顺势一推，等他反应过来，手术刀已夺在手里，人也从躺姿变成了坐姿。

“你！还有你……”汪盈擎刀自卫，动作不可预知。沿着头盖骨划下的刀口往外渗血，如发披面，十分吓人。

“汪盈你冷静点！”冯与蓝嘴上安抚，眼神却示意她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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