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2/2）

汪盈下床夺路就跑。麻醉的药效未净，她走得跌跌撞撞。

“快拦住她！”蒋夫人猛推冯与蓝，后者无动于衷。蒋夫人怒不可遏：“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冯与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行，有你的，”蒋夫人咬了咬牙，“不过，她走不远的。”

推开手术室的门，汪盈看见蒋亮直挺挺地杵在外面，全身紧绷。

“哥哥！”她惊得跳起来。但蒋夫人和冯与蓝都知道，那位不是蒋亮，是蒋奔。

蒋夫人的威胁远远地抛过来：“再向前走一步，你的好爸爸就会活活疼死。”

“我爸爸？”

“你爸爸换的这身皮用分子纳米改造过，叫作火衫。他只是拥有了蒋亮的状态，并没有从里到外都变成蒋亮。”

冯与蓝一怔，不是蒋亮的皮吗？

榧子声遥而清澈，将他的思绪切断，蒋奔立时痛得哑口无言，泪珠儿从眼眶跌落，把空中花园遭遇的痛楚重蹈了一遍。汪盈也是泪堤崩决，她抱着蒋奔，不知怎么做才好，只能一个劲地叫着———爸爸，爸爸。

痛苦在父女间递进。

蒋夫人不耐：“乖乖地过来躺下，你的爹地就没那么辛苦了。”

汪盈含恨回望蒋夫人，紧咬嘴唇，直到咬出了血痕才屈服。她回到手术台，冯与蓝的心又开始恻隐了。

多好的女孩呀，就这样毁在自己手里？他迟迟没有动刀，蒋夫人气急，掴他一巴掌：“在怜悯别人之前，最好先学会怜悯自己。”

冯与蓝挨了打，默不吭声。

蒋夫人像窥到了他的内心：“给我老老实实把手术做完，不然我老公死了，对你没半点好处。做成了，凭蒋家的资本，还怕扶持不了一个‘世纪福音’？！”

冯与蓝发出一声悲鸣，没错，那只能是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