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1/2）

“姓冯的，你害死我了！”

破门与怒吼同时在身后响起。冯与蓝头也不回，只顾做他的手术，汪盈的新肤还差一针就缝好了，他可不能功亏一篑。

说是新肤，不过是蒋夫人抛弃的二手货。

“你不但害了我，还害了蒋亮。”蒋夫人怒不可遏。

冯与蓝的手一顿，心道，蒋亮不早在车祸里丧生了吗？

“你信了这丫头片子的蠢话，以为蒋亮被我害死了是不是？”蒋夫人逼上前来，“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昨晚以前，蒋亮都活着，活得好好的！蒋亮是烧不死的。”

涅槃往生……冯与蓝如梦方醒，回想瞳孔映射的景象，浴缸里的火非但没把人烧死，反而像烧窑一样，烧出了另一种状态———“蒋奔”。既然那张皮可以呈现蒋奔的状态，自然也能呈现蒋亮的状态。只是蒋亮既然没死，这七年来干吗装死，难道他们联手谋害了蒋奔？而在这七年间，蒋亮借助那张皮拟态蒋奔，造成他老爹还在世的假象……冯与蓝想到这儿，顿时魂不附体。

“是你自作聪明，把他困在墙里。你知道吗，他活不了啦。”

“为什么？”

“心脏，”蒋夫人指了指左胸，“穿墙会给心脏带来极大的负荷，这就是为什么蒋家父子都采用人造心脏的原因。一旦分子定向穿梭失败，心脏的射血功能就会终止。你是医生，知道那种情况会发生什么。”

那种情况下只会发生一件事———心脏骤停。即便是人造心脏，也会因为电力不足而罢工。

“我……我没想到会那样……”

他只是想把“蒋奔”匿藏起来，逼她还自己自由身，可现在愈陷愈深了。

“晚了！”蒋夫人冷冷地下达判决。

“不晚！”

停顿的手又动了起来，冯与蓝缝完最后一针。无论他害死了谁，眼前这人都值得他救。

汪盈的面骨被磨掉三毫，与蒋夫人的皮在尺寸上契合，能瞧见蒋夫人的七成影子，但出落得更具熟女风韵，有种变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蒋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垫高的鼻梁皱起一丝嫉妒：“扯平了，谁也别恨谁。日子还要过，之前的事咱们翻篇，往后的事你得听我的。”

语后室内极静，氧气罩里的气泡声咕噜咕噜地响，许久才爆出“嗤”的声音。冯与蓝竖起无名指，金戒指在无影灯下闪着夺目的光。

他除下戒指，掷还蒋夫人。

“我不是蒋亮。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控。”他才不要像蒋亮那样做她的狗。

蒋夫人一愕，知道事难挽回，冷哼哼地打了个榧子。冯与蓝的神经像发条一样拧紧，心底升起本能的恐惧，冷汗涔涔而下。但一瞬便风干了。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对了，我怕什么呢，我又没有中招。他卸下心理负担，正面与她对峙。

“嘤，疼……”声若游丝，却足以醒脑。斜眼瞥去，汪盈抽搐不已，似乎做了什么噩梦。

怎么？

只见蒋夫人老谋深算地看着自己，冯与蓝顿觉不妙。再看汪盈，她的皮肤像缩水的羊毛衫慢慢收紧，如同一个牢笼把她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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