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1/1）

豪宅被大火夷为平地，蒋奔夫妇一齐失踪。汪盈与冯与蓝严重烧伤，但他们也是最大的受益者———汪盈继承了蒋氏集团的一切，与“世纪福音”联姻并逐渐壮大，奇迹般地重组使集团走上正轨。冯与蓝推出了带有自我拯救性质的产品———魔性皮肤，短短一年就取得上亿的销量。

宽敞的客厅里，庆祝酒会已经备好，各种顶级窖藏罗列成塔。

在乐队的演奏下，冯与蓝和汪盈跳起了拉丁舞。

舞步娴熟，配合默契，像老夫老妻。整整一曲伦巴结束，冯与蓝才意犹未尽地放开汪盈，不忘在她的前额一吻。

掌声雷动。

汪盈随即被一群贵妇名媛簇拥。她们并非谈论衣服和珠宝，而是打趣汪盈移植的魔性皮肤跟冯与蓝身上的那款是不是“情侣皮”。汪盈含笑默认，目光有意无意地射向记者。一个正往人堆里扎的记者。

“冯先生，你好，我是《柳叶刀》的记者，”来人举着瓶状的话筒，自我介绍，“我叫辛迪，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声音经过麦克风的渲染，引起了诸人的注意，尤其是汪盈。

纵使冯与蓝一百个不愿，也只能微微颔首：“可以。”他打量来人，一个羞怯质朴的女孩子，瓜子脸，浅酒窝，从未见过。

“贵公司推出的‘魔性皮肤’风靡一时，但近来频频遭受伦理指责，对此，您有什么解释？”

事件的起因源于一个三线小明星利用“魔性皮肤”把自己的脸蛋用软件“美”成了祖母的样子，她的祖母在半个世纪前曾是活跃的好莱坞的一线华人影星。随后又爆出男妆女、女妆男的性别认知混乱，以及老变少、少变老的年龄认知混乱，经过连日的发酵终致轩然大波。

在冯与蓝看来，那都不是事。

“魔性皮肤，给你想要的外形。我不觉得人们改变肤色、肤质和相貌有什么不对，以面孔、性征、指纹识别个人的手段已经过时了，法律和民俗都该与时俱进，魔性皮肤就是一个颠覆时代的产品。”

“您是说魔性皮肤会促进基因识别的普及？”

“也许。”

“但是我很怀疑，魔性皮肤有您说得那么魔性。它会不会只是一种脸谱PS技术？”

冯与蓝一笑，辛迪这是盘道来了。他似乎早知对方有此一问，于是转动无名指上的金戒指。

酒会的现场，瞳孔映射开始互联。魔性皮肤开发的景况以视频的形式在人们眼中播放，当然少不了旁白……以逆转录酶病毒为载体，将诱导基因注入从皮肤中提取的纤维原细胞，促使基因的重新编辑，诱导出多能细胞……我们称这种多能细胞为变色龙细胞，用变色龙细胞培养的皮肤，几乎能拟态人类的所有外部特征……突然，众人眼前雪花浮现，像是受到了某种信号的干扰，然后视网膜成像渐渐清晰。视频显示，一个移植了魔性皮肤的人发生了自燃，如同在肥皂剧的中间插播广告。

人群发起一阵惊呼。

冯与蓝立时头大，快要被聚焦的视线射成刺猬，连忙转动戒指。映射被强关，但那个辛迪却冥顽不灵地火上浇油。

“对不起，如果没看错，刚才我应该目睹了一次事先录制好的皮肤自燃现象，冯先生，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自揭其短，您是要告诉大家移植魔性皮肤别忘了买自燃险？”

冯与蓝和汪盈对望一眼，他们心里都明白，那不是自燃，是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