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敦煌（1/2）

第二天，老张和玻明就飞到了敦煌。

夜晚，银河之下的沙海，无边壮阔、无边寂寥。

这是玻明第一次见到沙漠。

老张递给玻明一根烟。玻明默不作声地抽起来。这年代都是鼻腔电子贴片了，这种还烧火的古董烟可不多见。

在玻明家那天，老张说明了事情的始末。

他是个警察，一直怀疑木村在合法渠道的掩盖下，做违法的古董走私生意，倒卖了中国的不少文物到国外。后来，老张被派到木村集团卧底，一年后晋升为核心安保人员，负责琉火珠的安保工作。

七天前，在奇沙集团总部，他第一次看到了琉火珠，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宝珠里那幅画中女孩的脸，竟然和自己多年前失踪的女儿一模一样！

像是着了魔一般，为了找女儿，老张费尽心思，竟把宝珠于重重看守下偷走了。偷盗细节老张隐去未提，或许是觉得羞愧。

看来警察的职业经验确实有点用处。玻明坏笑了一下。

然而，令人百口莫辩的是，等老张费尽心机把宝珠拿到手里，都还没来得及细看，宝珠竟然就在手掌中，凭空消失了！

玻明再三确认，老张说的“凭空消失”，就是“突然不见了”

的意思。就是短短一瞬间，珠子就眼睁睁地，从手心里消失了。

这种“故事”，一般人听了肯定不信。

听完老张的话，玻明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

他终于告诉老张说，这宝珠里的画，出自一位寺庙的画僧之手，灵感来自一幅敦煌莫高窟的壁画。

老张听到后却激动万分，说当年和妻子婚后五年求子不得，妻子就是去那间寺庙求子，不久以后女儿便出生了！而女儿的失踪，竟然就是一家三口去敦煌莫高窟旅游的时候发生的！

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玻明心中虽然忐忑，但案子还是要查的。

于是，玻明和老张订了机票，第二天傍晚，就飞到了敦煌。

深夜，他们才到了沙漠边缘的民宿住下。

胡乱吃了几口饭，两人都睡不着，就穿鞋下楼。

夜色清冷，弯月如刀。他们看着月色和沙海，陷入沉默。

“你女儿，丢了多久了？”玻明深深吸了一口烟。

“十年了。”老张的嗓音有点干涩，似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咳，聊别的也行。”玻明说。

作为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老张脸上的皱纹可真够深的。他应该是个挺能干的警察，体格保持得很好，气场却有种人畜勿近的威慑感。失踪的女儿，看来是这个硬汉的阿喀琉斯之踵。

“十年前，阿橘六岁。那天，我和她妈妈牵着她来看莫高窟。

她妈说，阿橘是佛祖保佑结下的佛缘，一定要来敦煌看看。六月二日中午，在莫高窟，游客太多了，阿橘却很高兴，小小的年纪，挤在游客群里，指着藻井上的千佛像问我，为什么这些佛远看都是一样，近看表情却各有特色？我说爸爸也不知道，或许他们各自心中想着不同的事。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我牵着阿橘，阿橘妈妈要喝水，我把保温杯掏出来，给她拧开，就松开了阿橘的手……就那么一分钟时间，阿橘竟然就不见了……”

“不见了？像琉火珠一样，凭空消失了？”玻明问。

“当时我们还没这么想，就是里里外外地找，报纸电视台网络，什么招儿都用上了。”老张的语气有点木然。

玻明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第三年，阿橘妈妈心里放不下，肝癌，走了。我还一直在找。”老张低下头，把烟蒂扔在黄沙上，重重地蹍灭。

“你是警察……肯定该做的都做了。”

“现在，不该做的我也做了。”

老张怔怔地看着大漠。大漠最深处，沙海和天际线一片模糊。

“这些年，我常常在梦里见到阿橘。说来也奇怪，我这个女儿，从小就和一般小孩不太一样。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不少字了，还会背一百多首唐诗。”

“那不就是天才？”玻明接话，更替老张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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