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沙州（1/2）

太阳是苍白的，射穿玻明的眼皮，用光亮把他活活烫醒。

比身体先活跃起来的是直觉。直觉告诉玻明，琉火珠、壁画、光环、敦煌之间有他不能理解的秘密，直觉还告诉他，木村是冲着这复杂的秘密而来。

玻明费力睁开眼，发现他横躺在戈壁的碎石上，发烫的石子蜇得他又疼又渴，一堵城墙立在面前，他的躯体动弹不得，所以不得不仰着头，也是因这个角度的问题，这面城墙显得高大，有一种不由分说扑面而来的躁郁之势。

然后直觉就被他的理智思考取代了。

这是哪里？

他怎么过来的？

刚刚的紫色光环是什么？

他挣扎起身，沿着城墙走了一段。这是一段夯土墙，太阳将西北特有的干燥光线从西南边洒上来，不平整的墙体呈现斑驳的阴影。打夯的建造工艺是将黄土中结实、密度大且缝隙较少的那一部分和水压制混合成泥块，再由工人将其打垒分层，筑进木板围成的墙型里。夯实土层是需要众多劳力的高强度体力劳动，少则数百人，多则数千人，这段墙出现在这里实在奇怪，玻明想不清楚为什么有人在戈壁滩上费力用这种笨方式筑墙。

墙的尽头是一座城门，同样是土灰的色调，仰头望去，如同空旷戈壁中一个凸起的肚脐。城门正中一块木牌上刻着字：沙州。

“都说没心眼的人睡眠好，我醒了半个小时，你才醒。”

玻明闻声望去，是老张正站在城门下，和自己一样，衣服也沾满了戈壁的土灰。

“这颗琉火珠确实不一般。”老张说道。

“你看，我早就说了……唔，木村呢？”

“他坏心眼太多，醒得比我还早，偷走珠子跑了。”

“沙州？”玻明指了指门楼的牌子，门楼下的几个男人穿着铠甲，长发在脑后盘成髻，“这是敦煌的影视城吗？”

“我刚刚问了问他们，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我们遇上了一点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

“一千年前，沙州州境东至瓜州三百里，西至吐蕃界三百里。下辖三郡：晋昌、高昌、敦煌。”

“沙州就是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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