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侦探归来（1/2）

“大名鼎鼎”的杜聊在穿越“边界”时，看见远处有几个女孩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他，还偷偷地笑。他知道那些女孩认出了自己，她们都见过杜聊十六年前的容貌。十六年对于杜聊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一般不会带来容貌上的巨大改变，但杜聊远比十六年前更胖、更黑，皮肤粗糙，头发里掺杂了不少白发，发际线虽然没有明显的后移，但他的理发师却每次都会提醒他：你头顶上（的头发）又稀疏了一点，需要注意些（花点钱）了。另外，她们说不定也看过他现在的照片———关于他的报道并不难在网上找到。

由于成微澜的作品同样在地球上引发热潮，连杜聊都不得不在浏览各类新闻目录时接触作品中截取的动态图片。这些动态图片中的杜聊，大都正在专注于研究某样物证，年轻而自信，充满魅力。成微澜拍摄这些视频时并不需要也没有办法取得杜聊的同意，但丝毫不影响成微澜将所有热情和浓浓爱意融入镜头中，反映出十六年前最真实的杜聊。一个连杜聊自己都不再熟悉的自己。杜聊并没有去追究肖像权、隐私权之类毫无意义的东西———因为成微澜已经死了。

作为当事人，杜聊往往比其他观众多出一层想象———成微澜围着自己拍摄时，表现出来的更多是狂热，或许嘴角还带着口水，就像一只热爱羊羔肉的母豹。

现在，那些和成微澜年纪相仿的女孩，在偷偷谈论他，却不会主动跑过来打招呼，因为她们喜欢的是十六年前的杜聊，而不是现在这个颓废加胖版。让杜聊感到沮丧的是，其实十六年前的自己同样不受那时的女孩子们欢迎，相反，她们视他为怪胎，对他敬而远之。是成微澜这个怪胎让他这个怪胎在十六年后忽然成了人气角色，少女们幻想中的名侦探。或许他应该听从好友们的建议，重塑一下身材，做一些预防性的植发，这些都花不了多少钱，至少会增加年轻女孩子主动跟他打招呼的概率。

后来坐在我对面的杜聊说，出名后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提醒自己，他的名气并非来自他所在的半座城市，或者他所在的这颗星球。他的名气来自“边界”另一边的半座城市，八光年之外的另一颗星球。在那个世界，当时的人们还不知道杜聊后来的所作所为，他们狂热地崇拜着彼时还意气风发的“图灵神探”杜聊，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文艺少女成微澜为他写了一本书，拍了一部纪录片。八年后，“边界”这边的半座城市和这颗星球上，人们也看到了这部纪录片，读到这本书，同样开始为杜聊疯狂，但问题是，他们很快就知道了杜聊已经做过的那些事情，犯下的大错———虽然很多人认为错不在他，甚至有人怀疑其中存在更深层的阴谋，但在崇拜和声援中，仍夹杂着受害者亲属对杜聊的控诉，不乏让他把书和纪录片的收益全部捐给受害者家属的声音———虽然杜聊并没有得到过任何收益。

事实上，十三个小时前，杜聊被叫到谭局长的面前时，还以为自己连退休金都被取消了。

双子城公共事务管理局的谭局长看上去很疲惫，目光锁定杜聊的脸，手里夹着一根烟，非常不熟练地弹着烟灰，几次让香烟和烟蒂一起掉在烟灰缸里，最后还是放弃了，扔掉了香烟，也扔掉了对这种复古时尚的追求。

“你知道的，他们找到了一种新的通信方式，叫什么微型虫洞同步渗透法，可以让两颗星球的通讯延时从八年降低到三个小时，缺点是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并且带宽很窄，只能用来传递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谭局长说，“但是他们却给你发来一条私人信息。”

来自成微澜！这个显而易见的推论提前两秒闪过杜聊的大脑。

“来自成微澜。”谭局果然这样说，“那女孩死了，死前立下遗嘱，以她的全部遗产为代价，给你发送来一条信息：让你去调查她死亡的真相。”

让他坐下一班移民飞船去亚眠？彻底赶走他这个麻烦。但他很快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另外一种意思。

局长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失神，很明显是误会了，于是说道：“别太难过。”

“知道了。”杜聊说，“可是我已经退休了，没有调查权限。”是他们逼他退休的，甚至拒绝让他去内勤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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