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多体控制者（1/1）

直到女孩笑得前仰后合，像随风摇曳的花朵，杜聊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人工智能不会这样情绪失控，甚至连模仿都达不到这种程度。恰恰是因为人工智能在模仿人类方面越来越成熟，谨慎的表演减少了情绪失控的可能。

“大叔，你离开太久了，这个世界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不是人工智能，你是个黑客，一个多体控制者。”杜聊说话时，甚至能感到口腔中的苦涩。

是的，这个虚拟世界只是看上去跟以前一样，实际上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杜聊虽然离开长达十六年，但并非躲在家里，与世隔绝。他只是还没有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和现实结合在一起：现在这个时代，不仅仅有伪装成人类的人工智能，还有喜欢伪装成人工智能的人类。后者的初衷往往只是为了给《图灵侦探》添乱。

而多体控制者，是这些黑客中最容易被误认为人工智能的那一类，他们往往通过“分体控制器”等技术手段欺骗虚拟世界的系统，同时操控数个、数十个甚至是上百个虚拟个体。就像拥有上百双眼、上百对手臂和上百双腿一样，拥有完全不同于人类的体验。因为有一些肢体由辅助系统去操控，所以很容易被判定为人工智能。比如面前这个女孩，就用辅助系统控制的两条腿误导了杜聊。

“原来你知道多体控制者啊。”女孩竟然有些惊讶，看来她真的把杜聊当成老古董了，“不过我能控制的虚拟个体最多只有十个。我不想控制太多，会头昏，虽然很多家伙说同时控制一百个虚拟个体的感觉非常奇妙，脑袋里会疯狂地分泌多巴胺。但我就是不喜欢。我控制的十个个体中，甚至只有一个能说话。不过最近我开始使用意识分解来控制第十一个虚拟个体了，就是它找到了成微澜。”

好吧，其实那比控制一百个虚拟个体更加糟糕。意识分解使用的设备被称为“分念器”，可以将意识以毫秒甚至微秒为单位分割，如果将单复数的意识单位隔离，分别重组，就变成了两个独立的意识。如果每三个意识单位提取出一个，进行重组，就能获得三个独立的意识。以此类推。据说有人获得了数百上千个独立意识，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就像在深度睡眠时一瞬间做数百上千个梦，却能分清先后顺序，据说这涉及大脑运作原理和量子力学。许多人恢复为一个意识后，很快就崩溃了，没过多久就被判定为脑死亡。其实将意识分解为十个以上，就会面对巨大风险，可能造成精神错乱，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

简单来说，蓝卷的做法就像一个吸毒者觉得大麻有害身体健康，决定改用海洛因。

然而杜聊却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指责对方，毕竟人类伪装人工智能或者多体控制或者意识分解都不算犯罪，而她对杜聊所做的，顶多只是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而已。

更何况，对方还可以并且打算帮杜聊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