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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占领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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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说完之后,我们进行了自我介绍,也分享自己的感受,从自己受到的屈辱,到成为拖把男人后的感受,从倒在生活的泥潭中,到清扫垃圾后的感受。大家相互鼓励,个个以碰头礼来与别人交流,相当于握手。碰得我头昏脑涨,起了几个大包。

接下来,我们就跟着大哥,出去单干。我们悄悄地将这条街道、这个村庄、这个城市的拖把都偷走了,取而代之,躲在客户的家门口。客户家的卫生员、清洁工、小时工……找不到拖把,又看到我们拖把男人,自然认为是天降的礼物,大旱逢甘露,用我们拖地,清理。而我们还有更大的妙处,都不需要他们来亲自打扫,我们一跳一跳,有的唱着歌,有的说着脱口秀,有的聊着八卦,有的播报新闻,有的表演口技,自行就帮着他们将客户家中的每一寸地方都打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甚至还能当作抹布,在精美的桌面上、瓷器上、玻璃上擦拭,更厉害的是可以在墙面上横向行走,倒挂金钩,将一个空间的四面都能清洁干净。卫生员、清洁工、小时工等都乐坏了,笑疯了,喜歪了。他们不再用还需要人双手运作的拖把,也不用再艰难地清理天花板,更不用小心翼翼地擦拭昂贵的手工艺品……他们只需要舒服地躺在客户家里柔软的沙发上,听着我们给他们的声音表演,看着我们杂耍魔术般的行走和擦洗,喝一杯热水,一早上的活儿就干完了。这样优质的拖把,他们又何乐而不使用。

短短十几天,拖把男人联盟便占据了几乎所有的清洁市场。

这也是我们开始反攻的时候了。那些卫生员、清洁工、小时工懒散的工作态度早就被我们偷拍好了视频,一点点放到网上,而我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神奇的四面八方拖把术,早就惊艳了所有网友。一天之间,几乎所有清洁公司都大量辞退了这些不老老实实干活儿的人,反而大量直接聘请我们来帮助他们进行打扫。

在月底总结大会上,大哥骄傲地宣布:“我们出道成功了!”

大哥的策略的确太强了,我们都因此受益,得到了一笔又一笔不菲的收入。我发现这甚至比我们当死宅的程序员更愉快,收入也没差多少。

一个月了,我新工作顺利,赚了钱,我有底气回家了。我用嘴巴咬着大把的花花绿绿的钞票,完全不怕上面沾染了各种细菌,因为这是我故意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新出炉的钞票,给凤天展看看,她肯定会乐得给我做一顿丰盛的酱油炒饭。想到这里,我美滋滋地,要用脑袋去撞门,这一段时间的工作训练,我已经将脑袋练得如铜头一般,上面布满了犹如树疣般的老茧,层层好似鳞片,保护我的头脑安全。

但就在我刚要敲门的时候,却听到了凤天展娇滴滴的声音:“哎呀,你来嘛,他又不在,出去找工作一个月了,都没回来,晚上家里没人的,我好怕怕呀!”

我听得浑身哆嗦,如冰桶挑战,咽喉里有一只手,扯着我的舌头往外拉,恶心得肠子都想吐掉。

她一定是在打电话,她到底跟谁打电话,她从来未曾用过如此甜蜜温柔的声音和我撒娇。

除了刚刚恋爱的时候,她将所有的野蛮与强悍伪装在姣好的面容和甜美的微笑中,她将强健的肌肉和肥胖的脂肪隐藏在苗条的躯体中,她将一切丑陋邪恶恐怖遮盖在美丽正义善良之下。

我想冲进去,大声质问,揪着她粗大油腻褶皱的脖颈,提到半空中,任凭她如吊起的鱼般挣扎扑腾,向我哭诉,向我求饶,向我跪拜。但这样的场景往往只出现在我睡午觉的白日梦中,时常发生的情况完全相反,即便我在街上瞟了一个女人被她见到,也要接受她这样的惩罚。

我口中流下了清冷的**,濡湿了钞票,我的眼睛很干,那些本应流出的泪,都顺着鼻孔和咽喉,灌入我竖直的脖子里。

她在那儿撒娇,在那儿咯咯笑,在那儿说着柔情蜜意的话,我不想听,不忍听,后悔来得这么早,我想往后跳走,16只脚都

软弱无力,黏湿湿的,一股股的呕吐感,不住地在喉部来回窜动,发出了猛烈的声响。

我听到里面快速的跑步声,由远及近,我正要躲闪,门已经开了,我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凝结,雕塑成明显的失望,而后放下电话,耳朵如花瓣一样红润,却懒洋洋地问:“总算回来了?怎么着?”她庞大的身躯挡在门口,显然还不想让我进去,里面莫非会有什么秘密?

我将口中的钞票往前一吐,那些如散碎的绿草和红花般的钱,撒向她血红的眼睛,撒向了她宽阔的嘴巴,撒向了她肥硕的脑袋……它们都带着我血腥的口水,以及细菌、牙垢、剩菜……而后,我潇洒地转身,向远方跳去,背后传来了她撒泼般的呼叫和威胁声,我置若罔闻,总有一天,我要她明白,我拖把男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等我回到我们的垃圾场总部后,遇到不少兄弟,也都是这种情况,大家回家去,或多或少,都受到种种不公平的待遇,有的被岳父岳母嫌弃,有的被亲生子女鄙视,有的被爱人亲戚冷嘲热讽,等等,虽说过去也基本这样,但因成为拖把男人,心里会更加难过,更为自卑,更受不了刺激,可是,也因此有了跌到深渊的触底反弹,才变得坚强,变得野蛮,变得如剑如霜。

我们开始了互助行动,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股隐秘性力量。

短短一个小时后,兄弟们就帮我查到了那个男人的职位、地址、品位等资料,原来是凤天展的一个同事,一个部门小经理,刚刚离婚,百无聊赖,开始撩上了我老婆,为了给我出气,半夜里,大哥一声令下,几个拖把兄弟,将他捉到了医院里去,打了麻药,将他的身躯卸下,请那位主刀医生实施了拖把手术,他就变得和我们一样,成了拖把男人。当他醒来时,吓得快要死去了。面对我的质询,他吓得面色苍白,嘴唇发紫,连连求饶,咚咚磕头,我还是不愿意放过他,当着众人之面,亲自将他原始的身体烧掉了,他歇斯底里地叫着晕了过去。然后我们将他送到我家门口。我们躲在一边观望。当看到凤天展出来开门后,发出那恐惧得直冲云霄的裂帛高音后,我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眼珠都要笑掉了。

三四天后,那个倒霉的男人艰难而疲惫地找到我们,为曾经的过错决心悔过,要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接纳了他。

加入我们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巧合,造就出来的拖把男人天天都有,我觉出这件事有些蹊跷,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如果真的有这么多的巧合的话,那就一定不是巧合,冥冥之中,必定有一只手,在控制这些巧合。

后来,更有一些竟是主动加入的,他们宁愿抛弃自己正常的躯体,也要成为拖把男人。

我找到了那家给大家实施手术的医院,发现基本上都是那位主刀医生实施的手术,上次我们逼迫他给凤天展的同事做了换头拖把手术,看到他娴熟的技巧,我就知道这些事肯定都有关系。我既痛恨他曾经对我做的手术,也感恩他精湛的技术。

我带着三个兄弟,摸索到他家里,堵住了他,他显然已经预料到我们会来,说:“请站,请站!”他知道我们腰杆硬,坐不下去。

我们围着他,分站四边,防止他逃跑。

他的笑容有点尴尬,说:“我知道你们想来问我,放心,我不会跑的。”

我说:“你可以不说,但应该明白,如果你不说,将来也会像我们一样。”

他笑了笑说:“很好。你们既然能想到这一点,那我就不用多说了。因为我不说,你们肯定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就开始慢慢地伸出双手,将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拿了下来,又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我们在吃惊中霍然明白,原来他的脑袋一个十字架,他靠着宽厚的西装和手术服,伪装成了正常人形,他的这个衣服架子上有两只机械手,能够自由活动,他的脑袋上和脖子下部,用金属打造了基础托台,可以安装在拖把上,也能像螺帽般旋转而起,他将脑袋又放了回去。而他的下半身,同样是八爪鱼般的抹布条,我回想起来,他走路的时候,确实是迈着那种细碎的步子,轻缓地走来走去,就像一个佝偻的老人。原来如此,原因在此,他并不是一个老人,原来也是一个拖把男人。

我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拖把男人?全都是你弄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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