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2)
竹扉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刚刚打开一条门缝,房中的灯光骤然熄灭,一道微风随即扑面而来。赵武心中一凛,纵身向后倒跃而出,同时拔出腰刀护在身前。
锦衣卫们以为出了什么变故,纷纷亮出兵刃,准备冲进竹屋。赵武落地站定,抬手制止众人。
赵武的绣春刀并未斩中什么,低头看时,一柄拂尘在空中飘然而落,木质尘柄斜斜插在竹扉前方的沙土中,就是这把拂尘逼退了他。
赵武心中愕然,他是家传的武艺,想当年,“赵氏快刀”乃武林一绝,誉满京师。赵武刀法虽不及祖上,但放眼北镇抚司,也是无人可及。拂尘足有尺许长,可他那一刀却连尘柄的马尾也未能斩断一根,实在让赵武大感意外。
不等赵武细想,竹扉吱吱呀呀地打开来,一位白袍老者缓步而出。老者高高瘦瘦,须发皆白,月光穿过竹叶斑驳而下,给那老者的衣角和发丝镀上了淡淡的柔光,乍一看去,颇有几分超凡脱俗的仙人之姿。
看着面前众多手执钢刀的锦衣卫,那老者似乎一点也不吃惊,俯身捡起拂尘,打了个稽首,微笑道:“各位官家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赵武尚未开口,一旁凌小旗已上前问道:“你就是屋主?叫什么名字?”
老者微微躬身,从容答道:“在下刘瞀,正是此间主人。”
“刘猫?”凌小旗哈哈哈一阵怪笑,“还有叫这种名字的,怎么不叫刘狗?”
凌小旗言语无礼,那老者却也不怒,含笑摇头,“非也,此瞀并非阿猫阿狗之猫,而是伯昏瞀人之瞀。”
赵武收起腰刀,颔首道:“刘老丈,请恕在下无礼,有人指证你聚众谋反,所以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老者微微挑起了双眉,“聚众谋反?小老儿已经年逾古稀,只在此间等死而已,这顶帽子,似乎太大了些!”
赵武不想再做解释,回身向凌小旗略一点头。凌小旗会意,摆手道:“兄弟们,进去搜!”
十余名锦衣卫燃起火把,快步奔进竹屋,四处搜索。那老者似乎知道无法反抗,也不出声,怀中抱着拂尘,静静地站在一旁。
不多久,几名锦衣卫又快步走出。其中一人双手捧着一物,呈到赵武面前,“总旗,屋里大多是书籍杂物之类,只有这个兄弟们瞧不明白。”
那物事方方正正,像是一块石板,又像是书册,厚约半寸,通体洁白,似玉非玉,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光泽似乎来自火把的映照,又似乎来自石板之内,仔细看时,那光竟又似在石板中隐隐流动。
这石板有些古怪。赵武伸手去接,但手指还未触到石板边缘,眼前白影闪动,锦衣卫手中捧着的石板突然消失无踪。
几名锦衣卫相顾愕然,赵武转头看去,却见那老者站在丈许开外,右手正执着那块石板。他怎样纵身近前,又怎样出手将石板夺去,赵武竟然未能看清。
凌小旗也是满脸不解,拔刀指向那老者,喝道:“老头儿,你可不要轻举妄动!”
老者用拂尘在石板上拂了几拂,缓缓收入怀中,摇头道:“各位官家海涵,这物事太过紧要,不能让你们拿走。”
这刘瞀绝非寻常人等。赵武犹豫片刻,方喝道:“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