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1/2）

视野中光线昏暗，前方的甬道低矮狭窄，透着几分阴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刺鼻的味道，那是血腥和粪便混合在一起的腐臭气息，令人恶心欲呕。

诏狱，这里曾关押过无数朝中大员，文武百官谈之无不色变。

每次来到诏狱，赵武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从加入锦衣卫那时起，他就很讨厌这里，至今仍是如此。

凌小旗跟在赵武背后，紧紧地抿着嘴，一言不发。当然，这位“凌小旗”是那名女子伪装的，赵武不清楚这种易容术是否也是神之子教中秘法。她的伪装惟妙惟肖，几乎能以假乱真，但如果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她的个头比真正的凌小旗稍微矮那么一点点。

直至如今，赵武还不知道这女子的真实相貌，只知道她叫蓝小蝶，是“神之子”首席护法。操纵飞剑、打晕赵武、掳走珊珊，都是蓝小蝶的手笔。

越往里走，赵武的脚步就越发沉重。蓝小蝶并未说明潜入诏狱要做什么，难道她想劫狱？这可是死罪！一旦被发现，莫说赵武，就连被伪装的凌小旗也难逃干系。

蓝小蝶似乎瞧出了赵武的心事，悄声说：“放心，我不打算救李御史。”

不打算救人，那又来做什么？赵武回头瞥了蓝小蝶一眼，但她的目光沉静自若，还带着几分漠然，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领路的狱卒把赵武和蓝小蝶带到一间牢房前，回身道：“赵总旗，人犯就关在这里。”

赵武微微点头，随手摸出一串铜钱递过去，“好，你先下去吧。”那狱卒得了赏钱，笑眯眯地去了。

李御史靠坐在墙角，眼神呆滞，囚衣上血迹斑斑，似乎完全没有发觉两人的到来。蓝小蝶走到牢门前，咳嗽一声，开口道：“李长老，你知罪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话音刚落，李御史立即睁大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伪装成凌小旗的蓝小蝶。赵武转过头，才发现蓝小蝶又戴上了那种金色面具，也不知先前她藏在何处。

李御史似乎无法站立，两手着地，挣扎着爬到牢门前，颤声应道：“李某知罪，请护法重重责罚！”

蓝小蝶看着俯伏在地的李御史，又问道：“你都供出了什么？”

李御史勉强坐直身子，低声应道：“他们逼供的手段太过厉害，我实在熬不住，只好……”

蓝小蝶似乎很不耐烦，打断了李御史的话，再次问道：“你都供出了什么？”

“我……我供出了教友聚会地点，还有……我教的来历。”

“关于神灵之锤，你都说了什么？”

李御史全身一颤，忙道：“没有，没有！李某知道圣物万分重要，所以一句话也没说！”

神灵之锤？难道就是在李御史家中搜出的那个金色匣子？这玩意儿还是什么圣物？赵武暗自嘀咕，悄悄瞥一眼蓝小蝶，却见她的眼神依旧冷漠镇定，不露半分波澜。

这女子不只把面具戴在脸上，还藏在了心里。赵武正在寻思，蓝小蝶又开口道：“泄露教中秘密是死罪，不过你没有说出神灵之锤的来历，可以免去烈焰焚身的刑罚。”

死罪！赵武闻言愕然。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御史眼神中反而浮出了几分欣喜，颤声应道：“多谢蓝护法手下留情！”

蓝小蝶右臂一振，衣袖中骤然弹出了一枚尺许长的钢针，尖端锋利，在火把的映照下闪动着冷森森的光芒。

这时杀死李御史，岂不是惹祸上身？赵武忙伸手拦住，低声道：“他是朝廷重犯，你不能杀他！”

蓝小蝶瞥一眼赵武，晃晃手中钢针，淡淡地说：“放心，他要等到明天才会死，没有人会怀疑你和凌小旗。”

赵武有点不敢相信，蓝小蝶却不再解释，手腕轻轻一抖，钢针离手飞出，化作一道青光穿过牢门，在空中兜了半个圈子，“噗”地刺入李御史后颈。李御史浑身一颤，闭上双眼，慢慢软倒在地。

蓝小蝶再将手一招，钢针又凌空飞回，落入她掌中。赵武来不及阻拦，不觉惊怒交加，低头看看李御史，发觉他胸口仍在微微起伏，这才略感放心。

两人走出诏狱大门，幸好不见有人前来盘问。赵武定下神来，回头狠狠瞪了蓝小蝶一眼，“我已经帮了你，你最好立即放了珊珊。”

蓝小蝶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武，缓缓摇头，“不行，我还需要你另外再帮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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