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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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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第一次与象群接触不是那么成功,参照象群的迁徙路线,我决定调整方案,去到峨山县的北塔镇,同象群进行第二次接触。

“在下一个点———峨山县北塔镇,我一定要进入象群,和它们同行一段路。”我对刘拓队长说。

“百晓教授,之前在农家小院的经历挺惊险的,和象群同行,您真的有把握吗?”刘拓再次确认,在他看来,野象群是非常危险的。

“没问题的,大象有着非常好的记忆,我想,那头一岁的小象已经认得我了。”我认为问题不大。

“需要我们做什么协助工作?”刘拓继续问。

“能沿途给我空投一些物资,保持电话通畅就好。”我说着,开始收拾与象群同行的必备物资。

北塔镇也是象群未来的必经之路,我坐车提前到达镇上,背包里装了一些干粮和其他的物品,等候在这里。

自带干粮,野地生存这件事情我从前在非洲丛林也干过,野地里如何防蚊虫叮咬,如何与大象友善相处,我都有着丰富的经验。理论上,非洲象比亚洲象更为凶猛,更不易亲近,老虎、狮子都要让它三分。

这一次,我使用了更为浓郁的气味语言,是从大象新滚过的泥塘里取出的气味。肢体语言和声音语言也不能少,我就待在象群必定经过的小镇上等着它们。

果然是那头一岁的小公象首先注意到了我,我模仿野生大象的声音和它打了个招呼,它便朝我跑了过来。当它靠近时,我伸出细长的胳膊,摸摸它的脑袋,它欢快地扇动着蒲扇一样的大耳朵对我示好。小象身后的象群吼叫了几声,我便模仿大象的鼻音,发出和它们类似的声音,这个声音代表着友好,没有威胁。象群似乎听懂了,它们放松了警惕,继续缓慢前行。

这时,一岁的小公象伸出鼻子碰碰我的脸,又张开嘴发出欢快的叫声。我抚摸着小象的背,正打算骑上去。可一头成年公象走了过来,它硬把小象挤开,蜷曲着象腿半蹲在地上,扇着大耳朵。我猜测,它这是示意我不要坐到小象背上,而是坐到它的背上。于是,我用嘴发出低沉的声音,模仿大象的语言对它的行为表示感谢。

我想,隐藏在路边树丛中的刘拓和其他军人们,一定很惊讶吧!他们弄不明白我是怎么和大象进行语言沟通的,只是看见我一个跨步便轻松坐到了成年公象背上,半蹲着的成年公象起身,先前那头小象跟在我们旁边一路小跑着。

这一群北迁的野象群接纳了我,我骑在大象背上,随它们浩浩****一起离开峨山县北塔镇。我们一路前行,沿途经过玉溪,到达云南省会城市昆明,人和象群同行,成了轰动一时的新闻事件。许多架无人机在头顶盘旋,跟踪拍摄,为今后的纪录片提供了宝贵的素材。多日过去,我的头发、衣服上也和大象一样,到处都是泥浆。饿了,就从背包里取出干粮来吃,渴了,便在路途上经过的河边喝一些水。野象群在草地上熟睡的时候,我也和一岁的小象一起挤在象群中间,盖上一块薄毯,和衣入睡。

途中,我借助手机让刘拓协助空投必需的物资,也仔细记录着与象群同行的路上新学会的象语。大部分象语是用语音记录,并配合文字作标注。倘若要完成引导象群回到西双版纳的任务,我想,得运用更复杂的语言,进行更加深入的沟通才行。

“百晓教授,您觉得现在可以了吗?”过了许多天,刘拓打来电话。

“就在下一个公路,昆明的尖哨公路,你们用卡车封路,多准备一些香蕉、菠萝等食物。”我安排着。

通过多日骑在象背上的同行旅程,我已经和这十五头象的象群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是时机引导它们回西双版纳了。

在昆明的尖哨公路,在刘拓的指挥下,战士们把卡车排成一列封路,迫使大象回南方去。

食物被投放在象群行进路线的相反方向,我用肢体语言和模拟声音与最年长的大象沟通,我告诉头象再往北走对象群很危险,北边只会越来越冷。

可是,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次头象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它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象群开始集体发怒。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这群野象撞翻了卡车路障,冲进附近的村子里肆意破坏一番,还把一家农舍茅草棚的屋顶都掀翻了。

这次事件过后,象群对我仍然是友好的,没有显示出敌意。

可有一天,我看到两头成年公象不知为何,默默离开了象群。

出走的两头公象越走越远,甚至走到了离象群足足有50公里远的地方。那两头公象是去探索新路线的吗?我不得而知。可象群北迁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也许是在等候那两头离群的公象回来。由剩下十三头野象组成的象群总是在昆明附近的山头上逡巡,来回打转,并时不时地跺跺脚。

后来,我从手机上的新闻得知,那两头公象偷吃了几十公斤农民的酒糟,在河边醉倒一晚,酒醒以后却又像开着导航一样按照最短路径返回到在山头等候的野象群大部队里。

其他人不明白离群公象是怎么找回来的,可我知道,大象有着次声波远距离通信能力,它们的脚掌既是次声波发生器也是接收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通信距离甚至可以达到100公里。

所以,50公里的距离完全在它们的正常通信范围内,离群公象能迅速找回来也就不奇怪了。

“刘队,快把卡车开过来,前些天走失的两头离群公象回来了。现在正是引导它们回西双版纳的好时机。”我给刘拓队长打电话。

“好,我们很快就过来,百晓教授,你也要注意安全啊。”刘拓挂掉电话,立即带领一支队伍来到象群前方的公路上。

卡车队伍和北迁象群在公路上对峙着,象群静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做出一些更为复杂的声音、肢体指令,示意头象赶紧带领大家回到南方去,可头象对我发出的指令视而不见。一岁的小公象跑到我面前,把长鼻子放进嘴中,一边摇晃一边呼气发声,就好像一个人用手指吹口哨那样,发出细长的尖啸声。听上去,像是一种警告声。

突然,有几头成年大象似乎像商量好了一样,一起轻轻跺脚。不知为何,我眼前出现了幻觉,面前的象群、天空、树木全都在摇晃,就像大地震一样!我隐隐约约觉得这幻觉和大象的跺脚有关系。这幻觉就像有人从背后朝自己脖子吹寒气,让人毛孔颤抖,如坠冰窟。我从象背上跌落下来,拼尽力气,往远离象群的方向狂奔。直到自己脑袋里的幻觉消失,才停住脚步。我冷静下来推测,刚才野象群一定是集体用脚掌发出了次声波。这时,我发现卡车旁边的战士也在地上东倒西歪着,晕了过去。我有点后怕,万一大象发出的次声波功率更大一些,在现场的人就有可能脏器破裂,出血而亡。

从本次的结果来看,象群并未刻意攻击人类,它们仅仅是想把我甩开,并绕开卡车形成的路障,继续向北迁移。

五

我回到刘拓部队驻扎的营地,为这次没能完成沟通任务,没能顺利引导北迁象群回西双版纳,向他道歉。

“刘队,很抱歉,我这次没完成劝返北迁象群的任务。”我很沮丧。

“百晓教授,你还是很有胆量的,休息几天,再好好研究一下吧。”刘拓还不想放弃。

多日的野外生活,把我的皮肤晒得黝黑,洗完澡换一身干净衣服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变换嘴型说着象语。是我的象语说得不够好吗?镜面微微颤动着,我注视着面前颤动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的镜面,猛然意识到,也许是之前用常规的声音,和象群无法作深度沟通,至于肢体语言更是容易产生一些误解。

可象群为何要如此执着地北迁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又洗了个冷水脸,待到安静下来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的脸,漆黑的眼眸里依然有光。我不想认输,不想承认与象群沟通彻底失败了。也许之前的思路有错,我不应该回避次声波的沟通,因为大象最主要的沟通语言正是人类听不到的次声波,这占了大象交流语言的

90%

。要是我们能破译次声波,不是就可以和象群进行无障碍深度沟通了吗?我联想到深圳有个老朋友吴铭正在做的项目,正是“次声波转译器”,据说在海豚身上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

“吴铭,我是百晓,你正在做的次声波转译器项目,到什么阶段了呀?”我立即打电话问。

“百晓,你跑云南去了呀?我在这段时间的新闻里看到你了。

你是想破译次声波的象语吗?”吴铭问。

“对,你们实验室的次声波转译器不是已经在海豚身上验证过了吗,能不能重新改造后应用在大象身上?”我急切地问。

“这些天我正在休假,用在大象身上,还是有这个可能的。你来我们项目组协助吧,这样,我先跟领导申请一下。要不你下周就来深圳,我们一起去实验室!”吴铭说。

我提前从昆明飞到深圳,周一的时候,请吴铭先喝了个早茶,然后一起前往南山区软件产业基地的实验室。

周一早晨的实验室安静得可怕,吴铭有点纳闷,大清早的不应该啊。

“吴铭,实验室的电闸在哪里?在办公室外面还是里面?”我感觉到离实验室的距离越近,越是头晕心慌,想呕吐,还有说不出的紧张感。

“你怀疑是次声波的缘故?电闸在外面,可以关掉的。”吴铭也敏感地意识到了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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