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恶战（1/2）
“另一种规则？！”比尔皱眉听着，“不可能吧，你最该清楚，全宇宙的物理规则都是一样的。”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不是客观存在的物理规则，而是我们人类主观定制的那部分。比如红绿灯，全世界都知道红灯停绿灯行，但这只是我们人类定制的规则，其他生物不懂。这里的规则不是人类定的，它们可能是红灯行绿灯停，甚至是红黄紫一同亮起为行，橙绿青一同亮起为停！嗯，完全是黑白的，只是不同明度的灰度，甚至根本不用视觉信号，而是用别的传讯方式来传递信息。如果这里真的存在沃顿将军说的，所谓的‘高等文明’，那么它们的编码手段应该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甚至要复杂得多！”格兰特道，“种族不同，眼中的世界也就不同。如果对方不是哺乳动物，我都不知道这差别会有多少。我们人类建立起的文明，都是遵照人类的感官和能力一点点积累发展起来的，如果这里的主人，它们有八只手，两只翅膀，或者有复眼，你说，他们建立的文明是我们人类能理解的吗？”
比尔想想摇头道：“不，不会有你说得那么夸张的！”
格兰特摇头道：“未必，根源上的不同，无论以后再怎么发展，都会变得不同。比如机器人，人类如果在某一天真的能创造出可以独立思考、所有方面都完善的人工智能，即使他们外观和人类一模一样，说着相同的语言，却也从根本上和人完全不同，因为从第一台电脑被研制使用开始，一切都已经设计好了。无论芯片做到多先进，它的最低层逻辑依然还是0和1！”
“完全不同的文明体系和科技体系吗？上帝啊，但愿不要那样……”比尔喃喃道。这些科学家并不知道多少内情，光是想想格兰特所描述的那种差异就觉得头疼了。
“敌袭！”
几个人正聊着，猛得听见前面有士兵大喊了起来，紧跟着就是密集的枪声。几个人微微一愣连忙看向远方，千米之外左右两个方向突然冒出了数百只的怪物。几个人非但没慌，反而觉得可笑。举步维艰的在沼泽里走了这么半天，他们太知道这稀烂的泥地有多难走了，心道这些怪物不傻吧？这个距离这个行进速度又没有隐蔽地冲过来，这不就是白白不给士兵们当靶子吗？！
士兵们也是这样想得，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天空中出现了无数的小黑点，很快这些小黑点越变越大，向着这个方向直飞了过来，当他们得以看清的时候，无不大惊失色，那竟然是无数的魔鬼大蝙蝠！
之前比尔只在冰洞中发现过一具大蝙蝠的尸体，已经吓得以为在孤独的南极大陆出现了魔鬼，不得不与陆林等人合作。如今铺天盖地的一大群轰然袭来，他惊慌之际后退中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了泥里。
大蝙蝠群没有直接飞过来袭击部队，而是俯冲到了远处淤泥中的怪物们的头顶，纷纷伸出巨爪一只接一只把将怪物们从泥里拔了出来。之后大翅一展，向着车队的方向飞了过来。刚刚还困在远处泥里当靶子的怪物，竟然一下子就变成了空军，沃顿等人大惊失色。
“独眼巨人！攻击那些蝙蝠上的独眼巨人，他们是操控者！”赛文突然大声喊道。沃顿这才注意到飞过来的大蝙蝠中，有几只大的背上驮着几个比普通怪物高大得多的身影，正是赛文口中的独眼巨人。
空中的飞行目标难打，两方距离又不是太远，当沃顿将命令传下去的时候，已经有一百多只大蝙蝠抓着怪物来到了他们近前，一个低空俯冲，投弹似的就把爪下的怪物丢了下来。那些怪物也极为悍勇，像从树上落下的猴子一般，自空中就向近处的士兵扑了过去。此时士兵们哪还有机会射击远方空中的独眼巨人，全都跟近处的怪物们战斗了起来。
对方的空中突袭彻底把他们的远程攻击优势打掉了，怪物几乎就落在他们身前身后，此时连射击都会担心伤到队友。士兵们飞快地收枪，抽出军刀和怪物展开了肉搏。千名战士与一批批的空投下来的怪物们混杂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场面混乱到了极点，就连被重重保护的沃顿和他的护卫们，都没能幸免地和空投的怪物们相互包围了起来，被迫展开了白刃战。一时间沼泽里泥浆翻涌，无处不在拼杀。
不过有心的战士很快也发现了近战的好处，原本距离太近担心对方的心灵控制，但真正到了近前才能感觉到，怪物们的心灵控制是需要时间的，往往施术还没成功就被刺死了。而且在精神高度集中的亡命时刻，士兵们的心灵几乎没有破绽，它们根本就没有施展异能的机会。怪物们同样只能用爪牙，展开最原始的肉搏。
“跟紧我你们这群混蛋！”闲了一路的山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本就身高力猛，双手将两把破冰凿挥舞得虎虎生风。一面力敌着怪物，一面掩护着几个科学家往战车上躲避，双眼血红透着莫名的兴奋。他本就极为暴躁，南极的安全官又是个闲差，整个一块大陆几十年都从没发生过谋杀案，安全官不如说是救援官。此时见了血，这个高大的黑人简直状若疯魔，虐杀动物似的一凿子一凿子地往怪物身上猛凿，没一会儿就杀成了一个血人。
大战中太混乱了，连赛文都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长剑与怪物们动手了，那不是现代士兵常用的军刀，而是一把骑士长剑。令沃顿没想到的是，这个消瘦的身影极为灵活，没用一会儿就解决了数只怪物，只是被包围过来的怪物逼得且战且退，越打距离沃顿越远。
一场刀刀见血的鏖战进行了半个小时，部队正在迅速减员，沃顿都快急疯了。自古白刃战都是伤亡率最高的作战方式，双方死伤率能达到2：1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战绩了。士兵们虽然都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护住了重要部位，但怪物们也是皮糙肉厚牙尖爪利，还要时不时地防备从天而降的大蝙蝠的突袭，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抓上高空然后狠狠摔了下来。枪支的优势发挥不出来，战士们只能以命换命。
巨大的蝙蝠满天乱飞，此时已经有独眼巨人落到了战场上，身高比常人高出一倍，真如神话中的巨人般威猛异常。最诡异的是他们几乎不用动手，似乎只要独眼一瞪，近身旁的战士就倒下一片。
噗通！就像一块大石头落进了泥潭里，一只独眼巨人正落在沃顿身前不远处，守在沃顿周围的卫队迅速挡在了他与巨人之间，不想只过了片刻，站在最后面的沃顿只觉得脑袋嗡得一阵剧痛，身体摇晃几下再清醒过来时，发现身前十几名战士全部倒在了地上。
巨人一步步地向他走了过来，沃顿的眼睛盯着那只巨大的独目就挪不开了，心中没由来的升起了无边的恐惧，身体剧烈地哆嗦着，他想举枪射击，却想动都动不了，这个大家伙的能力比普通怪物不知道强多少倍！
眼看着巨人到了跟前，举起蒲扇大的巨掌狠狠向沃顿的头顶拍去，沃顿感觉那遮天的大手，能把自己的脑袋直接拍到腔子里去，但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他也没放弃挣扎，二目圆睁拼命想挣脱僵硬的身体，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的，巴掌眼看拍下来了，身体却还是不听使唤。
等死之际，一大捧鲜血猛然喷了沃顿一脸。他以为是自己的，但旋即就发现一张手竟然从巨人的胸腔里伸了出来，手上还抓着一团血肉，似是巨人的心脏，背后竟然有人用手穿透了巨人那厚实的胸腔！
扔掉心脏，那只手淡淡地收了回去。巨人轰然倒地之际，沃顿才看到被巨大身影遮挡在后面的那人，竟然是AARK13！他还是裹着他的毯子，连脸都没露出来。他抬头看了沃顿一眼，没说话就转向了别处，所过之处挡者睥睨，无论对待普通怪物还是独眼巨人，都没出过第二招！一双钢铁般的双手要么扭断对方的脖子，要么穿心而过，全都是一招毙命，甚至一个纵跃跳上装甲车顶，屈膝再跳直跃上七八米的空中，一把抓住一只低飞的大蝙蝠的脖子，五指如钩生生把喉管扯了出来，然后在空中一翻踩着蝠尸狠狠地落在地上。
沃顿呆呆看着，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半天都没注意到，这个AARK13才是战场上最耀眼的一个，有着超越人类的体能，杀戮机器一般力量。他不由想起在考察站时比尔对他说过的，纳粹的计划和AARK13的来历，还有比尔提到过的一个词：雅利安超人！
AARK13如同魔神一般的登场震撼了所有人，而且专挑独眼巨人下手。他似乎并不受对方精神力的影响，巨人在他面前如同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儿般任其宰割。没用一会儿功夫，战场上的十几只独眼巨人竟然被他一个人全部杀光了！
赛文之前的判断没错，这些巨人就是指挥者，杀光之后怪物们就全乱了，没坚持一会儿就被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兵宰杀了个干净。当最后一只怪物倒下，没人欢呼，没人庆祝胜利，所有士兵都茫然看着四周。
沃顿看着躺满了沼泽里的怪物和士兵们的尸体，脸色冰冷的一句话都没说。已经有人开始清点战损了，是役，整个军团伤亡超过三分之一，有战斗能力的士兵只剩下了600人。而歼灭的怪物，包括之前远程射击取得的战果，总数量接近1000！敌我伤亡比接近3：1，如此比例已经是相当了得的战果了，但没人笑得出来。值得庆幸的是被独眼巨人用精神冲击击倒的士兵大多只是晕了过去，只有少数几个因为吸入泥浆窒息而亡。这也许不是伤亡最多的一次，却绝对是最惨烈的一次混战，士兵们的死状比之前要凄惨得多。
听了伤亡数字，沃顿的脸色冷要滴出水来，他的卫队几乎全灭，赛文和他那支部队也不知去了哪里，现在还不见踪影。看着隐没在人群中的AARK13，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甚至连裹着的毯子都没破。沃顿忍不住一股怒气直冲顶梁，淌着泥水狠狠走了过去，来到AARK13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毯子，盯着他的眼睛大声质问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手？！如果你能早点干掉那些巨人，很多孩子都不用死！”
比尔连忙上前拉开沃顿劝解道：“别这样将军，他听不懂你的话的！再说到底是他救了我们！”
“混蛋！我不会领你的情的！你个怪物！”沃顿叫骂着总算是被比尔和几个参谋架到了一边。
这时赛文带着他的那只卫队回来了，人数也少了大半，一脸惊慌失色来到沃顿跟前的问道：“你们看到他了吗？！和我一块的那个孩子！看到了吗？！”
“他不见了？”沃顿闻言一皱眉，他知道赛文说的是那名金发少年。虽然不知少年的底细，但看得出他对赛文非常重要。沃顿沉声道：“刚才的大战太混乱了，可能没人注意到。你去车里找找，他会不会躲在车里？不过……刚那种情景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说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厚厚的淤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也许刚才为了躲避怪物……逃到远处去了！”赛文诚惶诚恐口不择言地说道，脸都白了，他一把拉住沃顿的手道：“拜托！发动士兵帮我找！快，马上！都怪我太大意了！这可怎么办？”
“嗨赛文！冷静！冷静点！”沃顿皱眉看着赛文，他一路上都没见过赛文这样六神无主过。即便刚才陷入大混战，依然是一副稳如泰山的表情。“他对你很重要吗？”
“太重要了！简直比这里所有人加到一起还重要！沃顿你听我说，他绝对不能出事！不然我们就全完了！是真的全完了！必须找到他！”赛文道。
沃顿闻言也不由认真了起来，马上命令可以活动的士兵帮忙搜寻。赛文指派完士兵们分工，慌慌张张地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比尔远远看着一切，向身边的AARK13小声道：“我记得你的各种感觉都比常人敏锐得多，可不可以去帮帮他们？”AARK13压根没吭声，扭头离开找地方休息去了。
半小时后，分散开的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陆续归来，周围一公里都找遍了，依然没有金发少年的踪影。赛文好像丢了魂似的最后才走了回来，到了沃顿身边，许是太累了，他想坐在战车的履带上，看都没看坐下去，结果一屁股坐到了泥潭里。就这整个人依然毫无反应，坐在那里发着呆，嘴里不停念叨着：“都是我的错，我太大意了！上帝啊……为什么失踪的不是我……”好像边说还在边流泪，脸上的泥污都被冲出了一条一条。
沃顿身后一个参谋道：“将军，那孩子……会不会是被大蝙蝠抓到了天上……然后在很远的地方才被……”
“闭嘴！别再说下去了！”沃顿小声责备道，参谋赶紧闭了嘴。赛文闻言什么也没说，可沃顿却觉得他哭得更厉害了。
他不由心中奇怪，蹲下身向赛文问道：“别太沮丧了赛文，我们没找到他的人，但也没找到他的尸体，这就还有机会。放心吧，我们沿途不会放弃搜寻的。话说回来，他真的很重要吗？那为什么总统先生在发布命令时，只说让我坚决服从你的指引，根本没有提过他呢？”
赛文惨笑道：“他当然不会提，他只是一个命令的执行者，内情连他都不知道。沃顿，名义上你要听我的，我在盯着你，但我有自知之名，对带兵并不在行，所以没有特殊情况时，完全不会打扰你的指挥。我比你还怕犯错，因为像我盯着你一样，也有人在盯着我，就是他！沃顿你知道吗？即便我们这次行动成功了，击毙了怪物的头领，拯救了世界，但只要他出了问题，那我们依然是彻底的失败了！我不是开玩笑沃顿，如果让我选，我宁愿怪物成功实现了它们在南极的目的，也不愿让他出事儿。”
沃顿震惊道：“上帝啊！照这么说，他才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真正领队？！赛文，你上面都是些什么人在领导？！这太胡闹了，他还是个少年！那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领队？”赛文闻言又是一阵苦笑，“好吧，他确实是我们的领队，我们很多人的领队。呵呵，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你的级别还不够，而且说了你也不会知道。你可以叫他……领航者！”
“因为是领队，所以要称为领航者吗……你这临时想出来的称号太随意了。”沃顿笑着打趣道。
赛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转向远方，心中暗暗发愁道：“你要是知道这三个字背后的真正含义，现在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
陆林等人的藤筏，在黑暗的洞穴中不知已经漂流了多久。食物已经吃完了，所有人都背靠背睡着了，此时远远的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前面有光！这洞到头了！”一个醒来的队员惊喜地喊道。听到喊声大家都醒了，望着前方那久违的光亮，筏子上一片欢腾。
“菩萨保佑，我还以为永远出不去了。”何邦乐有些虚弱地笑道，“大家把外套都穿好，这一出去温度又该下降了。”
“不对呀……”被他这么一提醒，于亮立马就回过了味来道，“何队，你想想，咱们本身就在地下几千米的地方，被水冲着漂过一个水洞。可水往低处流吧？它怎么可能从地下几千米，把咱们带回到冰面上去呢？”
于亮这么一说，脑子还有点不清醒的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是呀，身下的水流总不能逆风飞扬几千米，把他们从山脚带回山顶吧？！可外面不是地表还能是哪里？明明有光出现的。刚刚的喜悦一下子被冲淡了很多，所有人都不吭声了，看着越来越近的出口惊恐而疑惑。
项昊猛得一拍筏子道：“嗨！管它那么多呢，先出去再说！”
“对对！先出去再说！”大家全都赞同道，这才又正常过来，满眼希冀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光明。
筏子终于被水带出了洞穴，眼前的猛得一亮，久在黑暗的众人被强光刺得连忙闭上了眼睛。等再睁眼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短暂的沉默之后，议论声轰然爆开！
“这里好暖和！”
“肯定不是地表！”
“那是什么玩意？云彩吗？怎么还发着光？”
“好漂亮……”
“那些树真高，但怎么好像都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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