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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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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很久,季昭迟迟没醒。

闻寒走进他卧室,关掉闹钟,捏了捏他鼻子。

他的手才洗过,额外凉,季昭激灵一下,迷茫睁开眼。

“哥哥……”看清是闻寒,他低低叫了声,脸莫名其妙红起来。

注意到他脸色不正常,闻寒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发烧吗?”

“没有!”季昭红着脸把闻寒的手扒拉下来。

没有发烧,他只是做了个……不大规矩的梦。

梦到哥哥穿着湿透的白衬衣,戴着金丝眼镜,向他邀请似的伸出手来,他还没来得及听见“哥哥”说的什么,就被叫醒了——还有点儿遗憾……

他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才六点……”

“不是你说要早起锻炼吗?”这才三天,就坚持不下去了?

季昭反应过来——是他听说好的作息和适度运动有助于改善情绪,才主动拉哥哥起来锻炼的。

哥哥好不容易答应的,他可要保住战果——他清醒了,迅速从**爬起来:“哥哥你等等我!”

手忙脚乱洗漱完,换好衣服,被闻寒灌下小半杯温水,他跟着闻寒下了楼,到了酒店一楼的小花园。

简单热身之后,闻寒慢跑起来,很快又被季昭制止:“哥哥,散步就可以了,不要跑,你还——”说到一半,想到是在外面,按照哥哥跟他的约法三章,那几个字他是不能说的,于是他及时住了口,“总之哥哥不要剧烈运动。”

闻寒一阵牙痒,变跑为走,边快走边思索:现在是冬天还好,等来年开春,衣服薄了,他肚子没变化,“孩子”又一直生不下来,该怎么跟他交代?

告诉他他怀的是哪吒,还是男人怀孕周期和女人不一样?

骗一时不难,反正小笨蛋除了真话什么都信,难的是,他要是一辈子无法恢复记忆,他总不能哄骗他一辈子……

想着事情,闻寒走得就有些快,不知不觉超了季昭两圈,也没有搭理过他。季昭两次欲言又止,第三次被闻寒超过时,终于委屈起来:“走那么快做什么……”

闻寒看他一眼:“我又不是小乌龟。”

季昭一噎,气呼呼开口:“小乌龟又怎么样,虽然慢,但是会一直陪着你,不比狗男人——”

他说到一半,讪讪住口,笨蛋,提狗男人刺激哥哥干什么……

好在闻寒似乎并未被刺激,还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说得对,小乌龟。”

“我不是小乌龟!”季昭避开他的手,表情很是不高兴,心里却控制不住,笑开了花:哥哥认可了!认可他比狗男人强!

“虽然我走得慢,但是我愿意,愿意陪哥哥去任何地方……”趁热打铁,他垂着头,害羞地“表白”。

表白完半天不见哥哥回应,他紧张地抬起头来——哥哥人呢?

哦,原来已经超过他二十米了……

呜呜……

他可怜兮兮看了眼自己不中用的腿,努力捣腾,终于加快了……一丁点速度,和闻寒的距离也越拉越近——他又超了他第四圈……

季昭看到路边有块大石头,直接坐下来不走了:

可恶,哥哥他没有心!

闻寒一上午心情都很好,拍戏时险些进不去状态。

季昭却一上午都严肃得很,吃完午饭,闻寒难得休息会儿,想跟他聊会儿天,他很是高冷,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专注敲着代码:“对不起,我要工作。”

“别写时间太长,手腕还没好。”闻寒好脾气地叮嘱了一句,果然静下来。

季昭默默咬了咬唇:就不能多哄他两句吗?多哄两句他就会跟他聊天的啊……

他悄悄抬眼看向闻寒,想告诉他聊五分钟也不是不可以,可惜——闻寒已经闭上了眼睛,小憩起来了。

季昭只得作罢,真正专心写起他的代码。

写了不知多久,心有所感,他抬起头来:哥哥不知何时醒了,靠在座椅上,一声不出,正静静看着他。

“哥哥?”季昭怔了怔:哥哥眼神好温柔。

“嗯。写累没有,工作狂?”闻寒收敛了眼底情绪,“可以耽误你一会儿时间了吗?”

自然可以——季昭心里是点了头的,面上却不知怎么,矜持起来了:“什,什么事?”

闻寒笑笑,拉过他右手,轻轻帮他揉捏着手腕。

原来是这件事……这怎么好意思,被人看到,又要说他熊孩子了——季昭一边害羞,一边又不由自主,把左手也伸出来:“这只也酸,哥哥。”

闻寒是想给他捏的,可——闹钟响了,他该去上戏了。

“酸就别写了,乖。”他揉揉季昭的脑袋,“起来活动活动。”

一个“乖”字,听得季昭甜滋滋的,再不提要工作,高高兴兴跟着闻寒下了房车。

已经入冬,天气有些冷,这几天拍的都是内场戏。

可即便是内场,温度也不如房车内高,见季昭穿得不厚,怕他待久了着凉,换好衣服正式开拍前,闻寒叫季昭还回车上去等。

季昭点了点头,却没立刻就走。

闻寒开始还留意着他,渐渐入了戏,就没再关注场外,过完一条,再张望时,他已经不在了。

倒是听话。

没看到人,闻寒有丝失望,又笑笑,很快投入下一场戏。

第二场戏过得不太顺利,五点钟才结束,倒难得赶上一个正常吃饭的点儿。

可以和昭昭一起吃饭了——闻寒脚步匆匆赶回房车,连旁人打招呼都没注意到。

可季昭却不在车上。

张哥刚领了盒饭回来,被他问懵了圈:“他下午不是一直跟着您吗?”

闻寒心跳一阵不稳,指尖掐了下掌心,冷静下来,拨出他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漫长的二十秒,闻寒胸腔窒闷,难受地伸手捂上心口时,季昭终于接听了电话:“哥哥?”

闻寒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稳住声音:“你在哪儿?”

季昭被带去试妆了。

闻寒找过来时,他穿了身仙气飘飘的白袍,戴了及腰长的假发,临风玉树,云容月貌,好一个神仙中人。

可闻寒看了这神仙,只有一句话:“回去吃饭!”

神仙立即乖乖“哦”了一声,放下手中拿来把玩的道具剑。

唐玫和化妆师对视一眼,还是唐玫出面:“寒哥,能不能再让我们拍两张照?”

导演交代了,给孩子试好妆要多角度拍几张,让他看看感觉。

“抱歉。”闻寒客气答复唐玫,“我跟方导说过了,季昭不拍戏。”

……前天中午季昭没戴口罩来片场找他,不知怎么被方导看见了,当天就询问过他,要不要让季昭试试他学生要拍的仙侠戏。

闻寒当时就拒绝了,没想到方导还没死心。

“为什么?”唐玫还没答话,季昭先出声了——他正兴奋呢,没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拍戏,那是不是……身份上能更靠近、更匹配哥哥一些?

可闻寒的话给他当头浇下一盆冷水:“你拍不了。”

拍戏一站不知站多久,仙侠戏更少不了要吊威亚,他身体怎么受得住。

闻寒是实话实说,可看到他满脸受伤,很快意识到他误会了。

当着外人,他没说什么,等化妆师帮季昭卸了假发,才拉着他进了更衣室,一边帮他脱下繁琐的戏服,一边低声哄他:“我刚才的意思是,你的腿撑不住,所以拍不了。”

手也做不来大部分动作——但他没必要说出来,让小笨蛋面子伤上加伤。

这一解释,季昭脸色和缓了些,但还是失落:看来他是没机会和哥哥成为同行了……

“好了,乖。”闻寒揉揉他的脸,让他精神起来,“你想演戏可以在家演,我陪你就是。”

“我没想演……”他可能是脑子想上位想糊涂了,被玫姐一问要不要试试,没多想就跟着来了。其实他对演戏没什么兴趣,所以——也不需要哥哥陪他过家家。

但哥哥愿意陪他过家家,他还是开心的,忘记了刚才的失落,扬起嘴角,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他这一笑,闻寒心里安定了,脸上反而不那么和煦了——“不是说过不能脱离我或者张哥视线吗?”

季昭笑容僵了僵,正要道歉,闻寒手机响起来。

他接通了电话,才听了两句,面色骤然沉下去。

“怎么了,哥哥?”

“要跟剧组请个假。”闻寒收起手机,“我祖父,去世了。”

……

“闻爷爷的病,上次不是说不严重吗?”回扬州的路上,季昭担心地看向闻寒。

“唉,心脏上的问题就这样,说不好。”张哥驾着车,感慨一句,“闻老师节哀。”

“谢谢。”闻寒冷静应了一句。

“哥哥。”季昭小心抓住他的手,“你不要难过——不是,你可以难过,你别一个人难过,我在的。”

“我没事。”闻寒反握住他的手。

他真的谈不上有多难过。

只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没有再见一面,他就那样走了。

“怎么没事,爷爷对哥哥很重要吧?”哥哥同父亲关系不好,又没见别的亲人,闻爷爷这一走,哥哥岂不是……孤家寡人了?

没有多重要。闻寒恍惚出神。

对祖父,他仰仗过,失望过,被打压管教过,也冷漠叛逆过。

随着长大,渐渐看清,老爷子是他唯一的祖父,他却不是老爷子唯一的子孙。何况子孙之外,琴棋书画,才是老爷子的主要精力所在。

少时的不平已经淡了,对老爷子后来的收留他亦心存感恩,但他愿意出钱出力奉养他,却怎么也同他亲近不起来。

也许是骨子里流着一样凉薄的血。

他往座椅深处靠了靠,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今天起,那丝血脉牵系,便算断了。

他似乎,成了无根之人……

见闻寒不想多说,季昭虽担忧,却没缠着他说话,只是帮他把座椅放倒了些,又翻出毯子给他盖上:“哥哥,你休息会儿。”

冬季的夜总是来得早,天很快就黑下来了,车内车外,俱是沉甸甸的寂静。季昭抱着保温杯,惦记着等会儿叫醒哥哥喝点热水,却不知怎么,惦记着惦记着,人就睡着了。

醒来时闻寒正在打电话,嘴巴一张一合,他却听不见声音。

他从闻寒腿上爬起来,伸手摸向自己的耳蜗,却被闻寒先他一步把耳蜗摘走。

“不如直接让杨女士接电话。”他一边拿眼神安抚着季昭,一边对电话那头的父亲冷声说道。

“我开了免提,你直说就是!”闻父怒不可遏,混账东西,非污蔑他买了记者来蹲守!

“杨女士,我出一百万,给祖父买个清净。”

电话那头一阵嘈杂,杨秋心有些尖利的声音传来:“阿寒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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