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1/2)
季昭这一去公司,就去了六个小时。
到七点他还迟迟没动静,打电话也不接,闻寒停下给陈默发消息催问,直接离开休息室,去敲他办公室的门。
来开门的是陈默。
看见是闻寒,他怔了下,恭敬把他让进来,咳了一声,提醒季昭:“老板——”
季昭从文件堆里抬头,面色严肃:“什么事——闻老师?”
“你怎么来了?”季昭下意识想站起来,腿受力一疼,他才想起自己站不起来,于是整个人反应迟钝地呆坐在椅子上……
“老板,闻老师早就来了,一直在休息室等您。”陈默插话。
“那你不早说?”季昭瞪向他。
陈默嘴角抽了抽,他倒是想说,闻老师说不用,何况老板也不给他机会——
快半年没见着老板了,他激动得很,一肚子话要说,又见老板坐在轮椅上身形消瘦,还一度想哭,可惜老板就像只跟他隔了个周末没见面一样,平淡得很,沉稳得很,咔咔一串公务上的问题砸下来,他头都大了,只顾着整理资料汇报了,没分出来旁的心思。
“我没让他说。”闻寒替陈默解围,看向季昭,“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季昭眼神闪烁了下:“对不起,我没听到。”
他说着,咬了下唇,抬起头来:“抱歉,闻老师,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你有事,能不能等我回家再谈?”
呜呜今晚他就住这儿了!
想到对策再回家!
“忙到晚饭也不吃吗?”闻寒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你是想再晕过去?”
“没有,正打算吃。”季昭说着,看向陈默。
陈默觉得不大合适,看了闻寒一眼,可毕竟季昭才是他的老板,他还是听吩咐拿出手机,准备叫人送餐过来。
刚解锁屏幕,还没翻出电话,眼前一花——闻寒擦过他,快步绕过办公桌,直接……拽着轮椅把老板从桌后拖出来了……
“拿外套来。”闻寒抬头,清清冷冷看了眼陈默。
陈默一凛,正要去拿老板的外套,又听老板开口:“不要!”
老板伸手,扒拉向办公桌,试图把自己挪回去:“我工作还没忙,忙完!”
闻影帝在他的手眼看就扒拉到的一瞬,把他轮椅往后挪了……一寸——就差一寸啊,老板可怜的,陈默都直替他着急,并……转身拿来了他的外套:“老板,保重。”
老板你醒醒,那是你每回一听到对方要回来,就取消会议、取消行程迫不及待去见的人啊……现在这是在闹啥?
季昭就这么被闻寒“绑架”走了。
一上车,不等闻寒开口,他就闭上眼睛:“有点累,我先睡会儿。”
他睡了,不能和他谈话!
闻寒到口边的话憋了回去,好气又好笑地看他一眼,帮他放平了座椅,盖上毯子,摸了摸他额头,又揉揉他头发。
算了,先让他睡。
季昭闭着眼睛,脸却红了红:闻老师,怎么又,又揉他脑袋……
下处决前对他的怜悯吗,呜呜……
他很乖的,从来都不缠着他,也努力做个沉稳的人,为什么他还是不要他……
季昭眼球颤了下,眼睫都湿了,无声偏转过头。
“睡不着?”
闻寒开着车,依然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
“睡着了……”季昭委屈地答。
答完他更委屈了——尤其是听到闻寒轻笑一声后:怎么回事呜呜……脑子怎么变得这么笨!
到家时,季昭真睡着了。
闻寒停好车,叫他他不应,起先以为他是装的,看到他脸色潮红,才意识到不对劲。
“昭昭?”他摸了下他额头——热得烫手。
笨蛋!
闻寒脸色一变,锁也该把他锁在家里的,身体这样,去什么公司!
他深吸口气,冷静下来,下车准备好轮椅,打开车门,用羽绒服裹住他,把他抱到轮椅上。
空气凉,外加动作有些大,季昭迷迷糊糊醒了:“哥哥……”
“嗯。”闻寒心跳了跳,半蹲下来,帮他把脚放到轮椅的脚踏上,握住他的手,试探着叫:“昭昭?”
“哥哥,难受……”季昭反握住他的手,抓起来,贴在自己额头上,“哥哥贴贴……”
闻寒眼睛一热——用手贴贴哪里够——他把脸贴过来,嘴唇轻轻碰了碰他额头:“乖……”
季昭羞涩躲了躲:“哥哥不要……”
“怎么不要?”闻寒嗓子沙哑。
季昭抬起眼来,一双眼睛烧得水汽氤氲,看一眼便叫人气短:“不要在这里……回家,再贴贴……”
闻寒心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又亲了亲他脸颊:“好,都听你的。”
他帮他扣好外套上的帽子,又拿毯子把他捂得严严实实,推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里那一小会儿工夫,季昭竟然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到家时他迷迷糊糊又醒过来,见闻寒帮他脱衣服,迷迷糊糊道谢:“谢谢,闻老师。”
闻寒动作顿了顿,叹息了声,捏捏他脸蛋:混蛋,变来变去的,他还能不能贴了?
到底是烧迷糊了,季昭连自己怎么上的床都不知道,有人喂药他就吃,有人喂水他也喝,有人帮他掀开衣服擦洗身体时,他象征性地拦了拦,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他“乖”,他就不假思索撒了手……
第二天早上,季昭醒来,睁开眼睛,闻寒的脸近在咫尺,合着眼,睡得正香,鼻息就吞吐在他脸上。
他怔了怔,傻乎乎看了好一会儿,察觉心跳越来越快,忽然反应过来,红着脸,往后躲了躲。
又过了片刻,他屏气敛息,做贼一样放轻动作从**爬起来,看了眼几步开外地轮椅,伸出手,绝望地够了够——呜呜,胳膊短了……
闻寒这时动了动,季昭浑身都僵住了,又屏气敛息,做贼一样躺了回去。
闻寒唇角勾了勾,一翻身,手臂自然而然搭在他身上,脸往他肩上贴了贴,自在地继续安睡。
“睡”了足足十分钟,他才“醒”了。
季昭还在“睡”。
他笑笑,也不说话,摸了摸他额头,起身自去洗漱。
“哗哗”流水声传来,连续不断,季昭双腿难受地绷了绷,不得不“醒”了。
闻寒从洗手间出来,他已经坐好,把双腿放下了床,看向他,语气老成持重——但脸十分红:“闻老师,麻烦你。”
“什么?”闻寒故作不解。
“轮椅,推给我一下。”季昭脸更红了,有羞的,也有憋的……
闻寒没再逗他,把轮椅推近了,扶着他站起来,坐到轮椅上。
季昭松了口气,二话不说就往洗手间冲,闻寒在他背后忍不住提醒:“站稳再脱裤子,别摔了!”
季昭动作僵了僵,人都冲进洗手间了,脑子还恍恍惚惚飘在外面:闻老师在说什么?!他急得有这么明显吗?!
他当然知道站稳才脱裤子,为什么要提醒他这个,他又不是三岁……没脸出去了呜呜……
他扒着扶手,羞耻地从轮椅上站起来,人忽然又僵住了——
一段极其,极其,极其丢脸的回忆忽然闯入他脑海。
急切的便意,站不稳的腿,卡住的裤子拉链,不听使唤的手……以及,换掉裤子后,闻老师似笑非笑的眼神!
要命!
磨磨蹭蹭从洗手间出来,季昭垂着脑袋,看也不看闻寒一眼。
又怎么了?闻寒看他往衣帽间走,叫住他:“先吃饭,给你煮了粥。”
“你煮的?”季昭终于抬起脸来,十足惊愕。
他那是什么表情!闻寒神色微僵:“电饭煲煮的!”
他就是把米和水放进去而已,不好吃,但也不至于出差错。
“哦。”季昭重新又把头埋下去,手指在轮椅上敲了敲,“不了,我去公司再吃。”
“公司今天放假。”已经腊月二十九了,昨天他去公司,就看到大部分工位都空了。
“他们放,我不放。”季昭倔强。
闻寒吸口气,耐心解释:“你还有点儿低烧,出门一折腾又要烧起来了。”
“不会。”季昭嘴硬。
闻寒目光硬了:“是不是要我给叔叔阿姨打电话才行?”
季昭僵了僵,闷闷抬头看他:多大了,还搞告家长那一套?
可恨他还挺怕这一套。
见他不吭声,闻寒给他递台阶:“我知道公司很多事等着你处理,但身体也要兼顾,你要实在不愿意耽误,可以让陈默把材料送来家里。”
季昭还是不吭声:可以是可以,可不去公司,被他抓着谈那件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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