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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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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定要出门?嫌我煮的粥难吃?”

“不是!”季昭急忙答。

难吃自然是难吃的,但他从来没表现出来过!

“那就出来吃,吃完你到书房工作,我不打扰。”闻寒说着,又把他连人带轮椅从衣帽间拉出来。

季昭委屈死了:坐轮椅的人没有人身自由吗?

委屈归委屈,怕闻寒误会他嫌弃饭难吃——尽管他做饭真的很难吃,季昭还是乖乖坐在了餐桌前。

沉默寡言,除了机械地喝粥,一声不发。

一副非暴力、也不合作的样子。

笨得气人。又让人心软。

闻寒看他一眼,斟酌着开口:“昭昭,你误会了,我——”

“我吃好了。”故意的一样,闻寒不开口,季昭也不开口,闻寒一开口,他立刻放下勺子。

“你才吃半碗。”闻寒看一眼他的粥。

“没胃口。”季昭说着,向后挪动轮椅。

闻寒没思考,一把按住轮椅,把他拉回来,放下刹车。

季昭脸一白:坐轮椅果然就任人宰割,呜呜。

“再吃两口,乖。”闻寒举起勺子,递到他嘴边。

乖?

季昭脸一红,说不出的羞涩。

偏偏闻寒又把勺子往他嘴边递了递,轻轻碰了碰他唇瓣:“张嘴。”

季昭脑子木木的,什么也没想,本能张开嘴,把粥吃下去。

一口热粥下肚,他反应过来了,羞愤得要死:“闻老师,我自,自己来!”

看他脸红得快要滴出血,闻寒没说什么,把勺子还给他:“至少再吃一半。”

“嗯。”季昭应了一声,拿起勺子喝粥,头低得恨不能埋到粥碗里去。

一边喝,一边控制不住,红着脸回想……闻老师刚才喂他的一幕……想着想着,他顿住了——

[手疼,哥哥喂。]

[勺子总是掉,哥哥喂。]

[夹不起来,哥哥喂……]

许多画面骤然涌入他脑海,伴着让人羞耻的对话……

是谁这么娇气,这么恬不知耻?画面从模糊渐渐清晰,季昭看见了:哦,是他啊……

是他!

季昭捧住头:不对,这肯定不是他的记忆,快退散!

“头疼?”闻寒皱皱眉。

“不是——”季昭摇摇头,又顿住,改了主意,“是……有一点。”

他又吃了两大口粥,自觉达到了闻寒再吃一半的要求,放下勺子:“我先去休息会儿。”

……他有病,要休息,不能和他谈事情。

“疼得厉害吗?”闻寒不放心。

“不厉害。”季昭摇摇头,“安静躺一会儿就好。”

……关键是“安静”。

闻寒听出点儿什么,扫过他心虚的脸,紧了紧手指,强忍住没掐向他的脸:“那你去吧。”

季昭松了口气,转过轮椅,正要去卧室,路过鱼缸时,愣了愣:“这是哪儿来的?”

昨天刚回家他还没注意,现在才看到,他漂漂亮亮的大鱼缸一角,多出来几块黑乎乎的石头,石头顶上还趴着一只外来客——一只黑乎乎的小乌龟。

“乌龟吗?”闻寒施施然看他一眼,故意逗他,“你养的。”

……也不全是逗他,小乌龟每天都是他在喂,那几块石头也是他给小乌龟亲手搭的家。

“我养的?”季昭不大信,“我养这个干嘛?”

一点儿都不好看,凭一己之力拉低了他这一缸宝贝的平均颜值。

“谁知道呢。”闻寒慢悠悠道,“也许是喜欢它慢慢吞吞,又缩头缩脑?”

缩头缩脑?季昭看了闻寒一眼,察觉他似笑非笑看着他,隐约觉得自己被内涵了,又不敢信……

他嘴巴张了张,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既不敢看闻寒,也不想再看鱼缸里的小乌龟,控制着轮椅准备走开,视线无意扫向一旁,又愣住了:“这又是什么?”

鱼缸上方,摆着一个奇奇怪怪的积木拼搭成品——姑且,算成品吧。

“花。”闻寒扫了一眼。

“花?”季昭愣了愣,仔细看,还真能看出那么一点儿雏形,“闻老师你搭的?”

“不是。”闻寒看向他,“你搭的。”

前几天,小笨蛋送他的玫瑰凋谢了,扔掉真花以后,他就用散碎的乐高积木搭了这朵假玫瑰送给他。

花倒是永不凋谢了,奈何人转头就忘,还不承认——

“不可能!”季昭斩钉截铁地否认,“这么丑!怎么会是我搭的?”

“丑?”闻寒又气又想笑——这话他听着怪耳熟,上次他说“丑”的是什么来着,哦,是他送他的气球……

闻寒想着,竟有些怀念,“哪里丑,我觉得很好看。”

哪里都丑!花瓣没有一点层次,颜色也乱七八糟!

他不允许家里有这么碍眼的东西存在——还是出自他的手!

他想着,伸手够向鱼缸顶,要把它拿下来,手触碰到它的时候头却一疼——

一模一样的动作,他看到他自己正把花摆上去:就摆在这里,哥哥下次看到鱼缸,就会先看到我的花,就不会想到狗男人了……

嘶……什么……狗男人?

季昭头这回真的疼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近在眼前,可偏偏又差了一线,让他死活摸不到,抓不着。

“怎么了?”见他安静的有些久,闻寒不放心地站起身来。

“没怎么。”季昭把积木花花拿下来,放在手里攥了攥,手心被硌得疼,脑子反倒清醒了几分,“我去休息了。”

他说着,没看闻寒,控制着轮椅转出餐厅,心里乱如麻:什么“狗男人”?

闻老师他……有别的男人了?

季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

不,不可能的,以闻老师的人品,绝对不会背叛婚姻……

可——他和闻老师的合约已经到期,婚姻关系……已名存实亡啊……

季昭呼吸一滞,手指一紧,却不小心压到了轮椅的控制杆,轮椅加快了速度往前,季昭出着神,完全没注意到方向,于是,几秒后,膝盖一痛,身体前倾,他才猛地惊醒——自己正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贴在墙上……

“小心!”闻寒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匆忙走过来,看到他的样子,笑也不是,忍又难受:“你这是干什么?”

他强压着笑意,把他从墙上拽回轮椅,揉了揉他发红的额头,蹲下身来检查他的腿:“撞到哪儿了?哪里疼?”

脸疼……物理及精神双重意义上的疼。

疼麻了,疼得不想说话呜呜……

他不说话闻寒也习惯了,自顾卷起他裤腿,看到他膝盖红了一小片——还好,不严重,他又把他裤腿放下来:“以后小心点。”

怎么恢复记忆了,倒比从前还笨?

他想着,站起身,装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小心掉了出来。

屏幕向上,露出屏保。

季昭下意识扫了一眼,愣住了:

屏幕上是两个男人肩并肩坐在一起的背影,其中一个侧过脸来,在另一个耳边说话——从那侧脸不难辨认,正是闻老师。

所以,另一个是谁?!

“喀嚓”一声,季昭攥在手里的积木花散架了……

“这是怎么弄的……”

闻寒捡起手机,怔怔看着散落在季昭腿上的积木颗粒,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惋惜:

如果小笨蛋永远想不起来那段记忆,有这支花在,他一个人回忆时,还有个念想……

算了……他收拾了心情,拉起季昭的手:“弄疼没有?”

季昭倏地把手抽回来:“没有。”

他兜着满腿的积木绕过他:“我去重新拼好。”

闻寒隐隐觉得他脸色不太对劲,思考了下,尚未思考出所以然,忽然僵住——“等等!”

可是晚了,季昭已一把推开乐高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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