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2)
“你的变化可真是……太大了。”
胡凝安是陈溪的大学同学,也是陈溪购买信息的货源之一。她拉着陈溪吵着闹着要去喝点含酒精的东西,但仍然保持中国式生活方式的陈溪对于酒吧没有任何兴趣,两人在大街上商量许久,但最后还是被胡凝安拉去一家附近的酒吧。
白天里的酒吧几乎没有顾客,她们挑选角落里的卡座坐下。陈溪之所以同意胡凝安挑选酒吧的建议,就是因为知道中国的酒吧在这个时段最为安静,自然没有多余的耳朵。
陈溪用手机为自己选了一杯不含酒精的“苹果酒”。胡凝安疑惑的接过手机,点了一杯美国马车夫,然后抬头向远处的吧台后望去,似乎没有调酒师在工作。
陈溪拉住胡凝安的手,迫切的想知道她在美国的生活,胡凝安却耷拉眼帘,显然生活并不太顺利。
“我们的组织完了,椋鸟被一锅端了,老板被FBI抓了,我先回国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找份新工作,你呢,你还在当警察?”
“椋鸟”是胡凝安所在的黑客组织,陈溪就是通过她与椋鸟交易,购买到指向王杰庸的IP地址。陈溪也听过美国正在加强网络监管力度,因为特别的原因。“入侵DHS的那件事,不是你们干得吧?”
“不是,是别人,不过我们也捅了大篓子,解码器是我们开发的,所以……”胡凝安耸耸右肩说:“去年还接了一单大生意,结果……全搞砸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对手猛如虎,就怕队友蠢如猪。”
一台涂着妖艳红色的机器人用四个轮子从远处走来,它不急不躁沉稳的走来,两条手臂之间是深褐色木头托盘,上面放着两个酒杯,一个六棱形长杯里装着绿色的透明**,另一个则是圆筒杯,盛着淡金色**,上面漂浮着晶莹剔透的冰块,顶上是一块深绿的拧绞橙皮。
“是机器人调的?”
陈溪用颔首回答她的提问。
“有意思。”胡凝安等机器人停在桌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它。
“您点的饮料已送达,祝您享用愉快。”机器人用甜美的女声提醒她们。
陈溪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心跳,她又想起可以随心所欲改变音色的仿声鸟二号,甚至可以看穿你的心,令你不知不觉的走入圈套。
“谢谢。”胡凝安取下两个杯子,机器人原地转身回到吧台后面。
陈溪举起酒杯说:“为了你的新工作,干杯。”
“祝我早日找到新工作,干杯。”胡凝安尝了一口自己的酒说:“味道还可以,真是机器调的?”
“这是中国,白天酒吧没人,调酒师不上班。”陈溪觉得绿色的苹果酒像是混合着苹果汁的汽水,不过总比白开水强。“凝安,你们不是一般不惹政府吗?”
“就说猪队友,去年接了一大单子,让我们准备在年初攻击一系列节点服务器,连接美国的一组服务器设备,数据包据说大的惊人,结果,买我们工具的人黑了国土安全局,他们栽了,我们也让查了,本来那天是春节,我还想着过大年拿个大红包呢,结果所有准备都白费了。”
年三十?陈溪在除夕夜里正经历着一场生死劫难。
“对了,我在美国见备姐了,还是那么漂亮。”
“备姐?你见顾老师了,她怎么样,她女儿也在美国吧。”
“不好,因为让我给她女儿找个保镖,我找了一个华人,标准的直男癌晚期,急着用钱,一点资料也查不到,不过我觉得挺靠谱的,而且超厉害,介绍给备姐了,备姐说安顿好女儿就回国。”
陈溪觉得老师一定陷入什么危机之中,还想继续询问,但胡凝安知道的也不多。
胡凝安喝了一口金色的**,露出神秘的微笑问:“说起女儿,你结婚了吗?”
陈溪羞赧的摇摇头。
胡凝安瘪起嘴,应该打算抱怨某个人。“我前男友是个人渣,混女人就不算了,还和男人搅合,我觉的恶心,美国已经司空见骨,可我就是觉得恶心。”
“来我家吃饭吧。”
“不麻烦伯母了,明天我得走,有份工作要面试,等过几天我回来的,你有认识千年智能的人吗,我想看看他们那儿。”
陈溪虽然不认识千年智能的人,但白川所在公司与千年智能正好是合作关系,所以她答应老同学打听一下。两个老同学聊了很多,话题从当年宿舍四姐妹的拆台揶揄讲到各自的悲欢离合,胡凝安曾经为陈溪前男友的背叛而大肆报复,她为陈溪的单纯抱打不平,黑进同寝室另一名同学……也就是挖陈溪墙角的闺蜜的手机,然后用信息好好戏耍了两人。胡凝安分别用两个账号与她们聊天,在确定网恋关系后约定在学校门口见面,结果是他们的“偶遇”,两个喜欢背叛的人互相猜忌,要求查看对方手机的聊天记录,胡凝安自然是“贴心”的为他们做好备份。
“他俩互相撕逼的时候太精彩了!”胡凝安摇晃着杯子中的酒,动作像是敲打键盘一样熟练,她皱着眉头说:“备姐原来警告过你,她真是火眼金金。”
“备姐看的真准,一对喜欢劈腿的,结果都以为对方劈腿。”陈溪还记得前男友揪着前闺蜜的场景,她们说出对方最怕被暴露的秘密,比如前男友藏在鞋里的两层增高鞋垫,前闺蜜小偷小摸的坏习惯,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厮打在一起,应了那句老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溪与胡凝安笑的前仰后合,曾经的美好时光转瞬即逝,现在是失业码农和打算重新就业的小警察之间的互相安慰。胡凝安不停地看着腕表,看样子还有别的事情等着,她打算起身去吧台结账,于是从身上摸出几张现金。
陈溪发现胡凝安从头至尾没有取出手机,于是问:“你的手机呢?”
“怕被监控,我一想起自己黑进手机那事,就觉得可怕,我的手机如果被人黑了可怎么办,所以我不怎么用手机,身上装着,包着屏蔽层。”
“我已经买单了。”陈溪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刚才已经结过账。
“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我把你拉来的。”
“别客气,谢谢你替我查服务器,不然我还像无头苍蝇一样。”
“查……服务器?”
胡凝安的表情的的确确是单纯的惊讶,完全没有别的成分。陈溪发现她并不记得自己的查询申请,于是把自己用电子邮件请她跟踪IP地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当然还包括支付的费用。
“可能是大渣男干得,他经常用我的邮箱,密码是咱们大学名字的拼音简写和毕业时间,真便宜这个王八蛋了!”胡凝安看着手表起身,但还是在吧台找到便签纸和笔,为陈溪留下电话和邮箱,然后匆匆离开。
母亲的电话又风风火火的追来,陈溪接电话的时候,已经把放在兜子里纸条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