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1/2）

停尸房封闭着死亡的气息与寒冷。丰江涛也不免的一哆嗦，他并没有穿着警服，因为他并非以严格的工作原因而来，只是一名探望者，看看提供的情报的线人。

一名满脸写着经历的老刑警带着他走进停尸间，他手臂上的血管像是老树根，瘦的只剩下皮，老刑警似乎很满意丰江涛，边走边说：“你警察的味儿，很浓。”

“我自己闻不到。”

“罪犯有罪犯的味儿，警察有警察的味儿，位人（外人）分不吉米（清楚），警察一闻就准，有时候真差不多。”

丰江涛也明白，他们身上都沾染这一个味儿……从最黑暗的人心里散发出的味道。

老刑警拉开停尸柜，露出里面的白色床单。

牛九怎么矮了？床单下显然是缩了好几号的牛九，牛九与丰江涛身材相仿，即使被饿死，也不会因为饥饿而少了几十厘米身高啊。丰江涛狐疑的盯着床单问：“这是牛九？”

“自个掀开看看哇。”消瘦的老刑警指了指床单下的物体。

丰江涛掀开纯白的床单。这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堆黑色的炭块，或者说是蛋白质和脂肪燃烧后的残渣。尸体蜷缩成一团，完全看不出原貌，看起来更像是燃烧后的木桩，但这曾经是一个几乎可以与丰江涛匹敌的对手。

老刑警向他说明发现牛九的过程。“一群小后生去草原玩儿，外地的驴友哇，准备野营，地上有块土有黑灰，他们觉得可能是前面有人挖坑埋灶，所以就挖开了，里面就是他，指纹烧的啥也不剩啦，只剩半拉子身份证，里面的芯片刚好没烧坏，我们给户籍所在地的同志发去牙齿照片，比对无误，就是牛九。”

身份证芯片，牙医资料比对，那就没有问题了，尸体应该就是牛九。丰江涛感到一丝悲哀，因为牛九虽然仍旧是没有未来的毒品重度成瘾者，但毕竟也做过几件好事，他的提醒在关键时刻帮过丰江涛和陈溪。“他好像没有家人了。”

“有跟没有一样，谁想粘上这个闹（垃圾），死了也好，省的祸害人。”

“毕竟他提供过不少情报，也算将功补过。”丰江涛说完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打算为牛九点上，算是送他上路。

“省省哇，牛九不抽烟，外地同志来认尸说的，自从吸毒，顶多抽叶子（大麻），根本不抽烟。”老刑警没等丰江涛点上烟，就已经把白布单子重新盖好。他回头看到丰江涛。丰江涛捏着烟卷的手指正在颤抖，另一只手握着打火机悬在半空，脸上肌肉几乎拧在一起，线条错乱。“小伙子，你没事儿哇？”

丰江涛赶紧把烟放回裤兜，然后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尸体烧没了，卡还在，移动的通讯记录里面有你，还有短信，我们一查，发现你是太原公安局的同志，所以就通知了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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