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尽管杜达的言论和演出毁誉参半,但素材却越来越多(1/2)
从一方面来说,如今事态的发展有点令我们失望。因为经过一开始大家对这种前卫音乐的新鲜感之后,现在在座的各位要么是打着哈欠,要么是勉强支起眼皮在看舞台上的杜达,要么是干脆盯着美貌的智子小姐,不过她看来是第一次独自主持节目,看来还没有什么经验,只是在和那个胖胖的女孩子交流。
虽然如此,不过杜达依然在舞台上**洋溢地说着他的理论。而我在和他合奏完长长的一曲“太空漫游”后已经将舞台交给了他,我对另外的人和事感兴趣。
在后台准备的时候,他是这么和我说的:“宇航姐姐,你接着想让我独自演奏吗?”
“对,毕竟有着磁带系统。”那是来自暗网里的一个词汇,说是可以用一种特制的乐器将演奏的音乐录制下来,在后面与其他的音乐同时播放,这样就省去了人工——不过现在当然没有什么“磁带”,我们做了一个自动化的程序,我只不过是这样称呼它而已,“而且这主要是为你准备的舞台。”
“不,我想让姐姐也……”
“我更希望坐在台下看你演出。”我的眼神有些迷离,不敢去看他灼热的目光,因为我知道我有点撒谎,虽然我的确很想看到杜达的成功——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成功,因为只是在开场抓住了观众的心,而在后面却无疑让观众有些失望,更令人羞赧的是一开场的“摇篮曲”虽然好听,却不是我们的主打曲目,而我们刚才演奏的、真正用心去创作的“太空漫游”看似却没有多少人喜欢,这也是前卫音乐在过去也非常小众的原因吧!
“原来如此。”他似乎理解了我的苦心,不过我想也许他也非常期盼这个时刻吧,可以独自一人霸占整个光辉的舞台,将自己的无论是演讲还是演出都放肆地进行到底。有时候我会胡思乱想,甚至去想这个杜达梦寐以求的“前卫音乐”究竟为何会没落,究竟为何会被人所遗忘,而我已经大约得出了答案,这必然是因为它太过私人化了,以及太过放纵了。俗话说物极必反,一样事物尽管可能是有益的,但它如果太过沉迷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企图达成一些不可能实现的宏愿,或者不愿意紧跟时代的脚步,而妄想依靠已有的成就就赢得所有人的注意,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极端幼稚可笑。在我心里,这个前卫摇滚就有着这样的弊病,它太过放纵自我了,如此繁复而花哨的音乐,如此复杂而炫目的技巧,仿佛堆砌一般而无实际意义的乐器,甚至他们在假象中想要依靠音乐去表达什么伟大的、宏伟的、深刻的、划时代的理想,那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如果真的能表达什么的话,为什么要用这种似是而非的形式呢?即使是用歌词去充分表达,也会受到语言不通的限制,更何况为了照顾音乐本身,歌词也写得晦涩不清,甚至大部分歌词都是滥竽充数的。
就说我们刚才演奏的“太空漫游”吧,其实我和杜达并没有研究过什么星际旅行,甚至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随意接入了几个介绍节目去了解了一番,却哪怕连一个飞行器的名字都叫不出来。而杜达之所以要写这首前卫摇滚的目的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主题是现在所欠缺的,因为人们太长时间没有抬头仰望星空了。对他来说,得不到的、极其遥远的东西才是有魅力的,而不管他是否真的熟悉它们。因此你能料想到的,他所写的歌词也是随性所至,根本不明所以!如果要是被卡斯塔里的人看到的话——虽然平衡局声称近期对太空的探索停止了,但是在民间有传闻说卡斯塔里的人早就登陆了火星,甚至在上面还有殖民地——恐怕会笑得前俯后仰吧!而除去对此的不理解,杜达所要通过音乐所表现出来的前卫精神却是值得我认可的,我想。因为无论如何,它表现了一种对于俗世的超脱,和对于未知的探索,尽管这种精神也不必非得要用太空旅行的叙事去表达,但是杜达说那样才显得足够神秘和令人神往。
“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其实我对杜达很放心,因为在与我分开的时候,和他缠绵的只有这几样乐器,以及他心中放肆的、没有克制的音乐创作本身。老实说,我并没有真的看过暗网上的那些资料——我一直觉得奇怪,以为我本身并没有登陆过暗网,也无法确定它是真的存在的,因此对于杜达的说辞一直有所怀疑——但他依照这些资料所弹奏出来的音乐却曾吸引过我,一如这些观众在一开始被“摇篮曲”所震惊。而且在他真的造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乐器之后——我对此并不抱有太多的期望,因为一则它们的价格不菲,都是由木头打造的,二则我在当时对于它们的发声原理还不懂,不过当我看到那些乐器呈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当它们仅仅凭借几根琴弦的震动就发出令人心醉的声音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被杜达所俘获了。这或许是我不仅甘愿成为他肉体伙伴的的原因,也是我甘愿帮助他完成自己理想的原因吧。可是这些当初美妙的瞬间已经距离今天如此遥远……
“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调试着几件新的乐器,马上就要重新登上属于他的辉煌的舞台?可是我的舞台呢?
我有些不甘地想做到观众席上,不过却遇到了到后台似乎是为了吃东西的曼蒂和纳逊尔先生。在他们旁边的还有智子小姐,似乎是在寒暄着什么。我的内心有些泄气,因为他们无疑在休息的时候来到后台吃东西,一定是觉得杜达的演出有些无聊了,不过我对他们却有着十足的兴趣,因为他们的关系在我看来可不算正常。
于是我走上去也寒暄道:“感谢你们支持我和杜达的演出。”随后也和他们多聊了几句,不过由于智子小姐在旁边看着,我也不方便多说。只是他们的表现却出乎我的意料,我在昨天晚上还认为他们不过是相互扶持罢了,而且大部分是那个男的对曼蒂产生了一点儿兴趣,何况曼蒂的姿色也确实不差。但现在看来,曼蒂竟也对纳逊尔产生了一些好感——我作为一个女性的直觉,这是错不了的。这让我不仅意外而且更好奇了,这可是不多见的一件事情:一位刚刚怀孕的妇女,在白日梦剧场的节目中却居然对一位低保户产生了爱慕!要知道他可是低保户啊,是都没有权限接入大部分埃洛伊世界的穷人啊!这种感情怎么可能发生呢?这个曼蒂究竟看上了纳逊尔什么呢?
我想要问个清楚,但是他们似乎并不好意思对外人说太多的话——真实的!仅仅隔了一天的时间,我居然成为了外人!——因此对我的发问也是遮遮掩掩的,只是说:“周宇航女士,我认为纳逊尔先生是个非常出色的人,并且将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家。”
“哦,作家,那是什么呢?”
纳逊尔抢着说:“那是一个属于过去的职业。”他看了看旁边的智子,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些话不能让机器人,或者说一个摄像机看到。
后来我们还说了一些客套话,我还提出要做一首歌献给他们之间的友情,他们点头称是,随后就坐回了位子上。真是可惜,这两个人的素材对我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了,却没有收集到。不过我想在那之后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可以利用,也就释怀了。
于是我也坐到观众席里,不过刻意选了露西和阿多斯身旁,我也有话想要和他们谈,因为看起来他们的故事也不一般。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为舞台上帅气和自信的杜达不停鼓着掌。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微笑的我,似乎显得更加从容和放松了。然后开始了他那更放肆的演讲:
“各位朋友们!我想在经过了‘太空漫游’的洗礼之后,大家一定对前卫摇滚更加感兴趣了吧?至少是略微对此产生了兴趣,是不是?”但可怕的事现场回复他的人并不多,大家似乎对他的**澎湃有些厌倦了,不过杜达只是在自顾自的演讲,“我早就提示过大家,这是怎样的一门惊人的艺术。尽管它被遗忘在了茫茫的过去,但现在,我就要用自己亲手制作的乐器来复兴它,让它在这个美妙新世界重新绽放出最美丽动人的花朵!”
“有些老生常谈呢!”我听到旁边的露西对阿多斯说。
阿多斯也频频点头:“刚开始的那首歌确实好听,不过刚才的那个‘太空漫游’么就有些勉强了。”
“听起来和DreaTheater的也差不多。”
“就是啊。”
“但看他似乎很起劲。”
“难道真的要演奏十几天这种声音吗?”
“想不到才过去了一天。”
“这还没到中午呢!”阿多斯的抱怨令我有些愤怒,不过我转念一想这也是我曾有过的情绪吧。曾经在一个阶段,我对杜达所从事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我不知道他这样执着有何意义,我想如果不是我之后迷恋上了杜达的身体,以及我在威尔斯影视公司略微得到了一些器重——甚至推荐向他们DreaTheater程序成功了——我应该会马上离开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年轻人吧!
“但他应该还是挺厉害的吧。”露西的话略微让我挽回了颜面,如果她也坚决否定杜达的话,我会怀疑自己的眼光。
“厉害在哪里?刚才还去嘲讽那个年轻女大学生呢,我最看不起这种人,将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但也算是点醒了她吧。”
“点醒?为什么这么说?”阿多斯先生在我看来像是在平衡局上班的人,保守刻板,不过这个露西从外面上来看也差不多如此,但他们的对话去并不平凡,其中蕴藏着一些我感兴趣的特质,“明明是对她大骂特骂。”
“喂!”露西不由得指了指坐在旁边的我,示意刚才对戴小雯大骂特骂的人里也包括我。
“啊,不要紧。”我希望他们将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这有助于我的取材,“你们继续说好了,我也想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
“什么?”他们不太理解我的话。
我马上改口道:“露西小姐不回答阿多斯先生的疑惑吗?”
“我是说……”露西似乎非常想要得到阿多斯的认可,这便是我关注的地方,“我是说杜达的话有些道理,我们每个人都仿佛活在被大多数人和这个社会设定好的剧本里面……”
令人感到奇妙的是,在舞台上的杜达也恰恰说到了类似的言论,他是这么说的:“各位!或许你们不一定对我的追求和所谓的、你们从未见识过的前卫摇滚产生什么兴趣,但是请想想吧!我们每个人都活在一出错位的戏剧里,似乎都拿着不属于自己的剧本在空旷的舞台上演出!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呢?对于我来说,很幸运的是,我和周宇航小姐一起找到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剧本,我们可以骄傲地站在属于我们的舞台上演奏着这些或许奇怪、但或许也深刻的音乐。它们属于我们。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点呢?你们是否站错了舞台?你们是否也应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舞台?如果剧本真的是错误的,或者有太多的人在演绎同一个角色,为什么你们也要演出下去呢?不会觉得无聊吗?不会觉得生活缺少什么特色吗?不会觉得……丧失了自我吗?”
我听得津津有味。这是我当初愿意和杜达在一起的第二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当然就是他年轻的身体,不过这也给了我压力,因为我已经年老色衰了,不过杜达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从不寻花问柳,而埋头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这前卫的音乐上——他说出了让我感到生活是如此空虚和迷茫、是如此单调和乏味的原因!是的,原因就在于我们拿错了剧本,原因就在于我们在倾尽全力演绎一出不属于我们的错位的戏剧啊。
我们都是不得已而上阵的演员,每个人拿到的不过是事先安排好的、根本不适合自己的剧本,而荒唐的是,这样的剧本还有很多,并且给大多数人都复制了一份。更可怕的是,我们从未曾来得及考虑过这一点,就匆匆上阵、走上舞台去对台词了,一旦出错就要受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导演们的辱骂和殴打,当然他们不会真的打我们,只是剥夺了我们生活的必需品,或者想办法阻止我们生活得更加愉快。而他们的目的……更奇怪的是,他们的目的也仅仅是先让我们这些不称职的演员继续在舞台上演出罢了,就好像他们也拿到了一个更高维度的剧本一样。不过他们的事情我还是暂且放下吧,所有人关心的只是、也应该是自己。
杜达的演讲还在继续,我想他应该也是观察到了观众无聊的心态,所以想在演奏之前添上一把火:“是的,自我,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我们最宝贵的东西了,但是我们所有人都看似丧失了自我。不承认吗?就比如……比如那些在学校中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年轻人们,他们难道真的追逐适合自己的东西吗?他们有着大把的时间,却只知道依照社会上的习俗和潮流去体验恋爱和肉体之欢,可是我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本有机会将时间花在其他的事情上的。”看来杜达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并不摆明了批评戴小雯,而是说起这个群体来。
“你认为他说的有道理?”阿多斯问道。
露西点头:“阿多斯先生也岂非如此?”
“我?”阿多斯惊讶地叫出来,“那么露西小姐,你也岂非如此?”
“哈哈,”露西似乎有些被他逗乐了,“看来你很想了解我。”
“我啊……”阿多斯眯起眼来看着露西,我感到自己对他们越来越有兴趣了,“其实是平衡局的人。”
“是吗?”不过显然露西看透了这个身份,“你更想不到的是,我来自莫洛克公司。”
“啊!”这回轮到我叫起来了。
“周宇航女士!”阿多斯似乎嫌我碍事,“您不和杜达一起演奏吗?”
“不,我的演奏实力还不行,因此如果是更复杂的音乐的话得交给杜达。”其实我是撒了谎,我的能力虽然的确不如杜达,但没有我的配合,他的演奏会更吃力些,不过我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去弄明白阿多斯和露西之间的特殊关系——如果他们的确关系特殊的话,“对了阿多斯先生,您说您是平衡局的人?”
“是的,我不想隐瞒露西女士。”
“哦,这么看来您对露西女士很关系咯?”
“恩?什么意思?”我看阿多斯是在故作不解。
于是我揶揄道:“露西女士是单身吗?”
“什么?”这次换露西不解了,“周宇航小姐,您为什么这么问?莫非您认为我和阿多斯先生之间有什么?”
“当然不会,”我装作看不懂,但心里按耐不住发现新素材时的兴奋,“但你们或许对彼此有一些兴趣吧?”
他们相互望了一眼,阿多斯先生先摇头道:“如果你是指男女之间的感情的话,那想必我们都没有吧,是不是露西小姐?”
“显然是不可能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的,虽然诚如您所说,我的确是单身。”露西说的很坚定。
不过我对此却充满怀疑:“但是一个平衡局的工作人与,一个是莫洛克公司的……”
“我是外貌部的。”
“哦那想必是个高管吧?”从她的衣着看来应该是个富人,“因此你们怎么会坐在一起探讨杜达关于‘自我迷失’的话题呢?”
“您很感兴趣吗?”阿多斯还是怀着戒心。
不过露西大方多了,道:“我想杜达先生说的很有意思,并且很正确。”她迟疑了一会儿,似乎想要说出什么更多的东西。
但仿佛为了显得比露西更大发、更有意思,阿多斯先站出来道:“我想萍水相逢的周宇航小姐不会将我的秘密说出去的。因此露西女士,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虽然身为平衡和谐局的一员,但一直以来都在研究关于大遗忘的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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