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尽管杜达的言论和演出毁誉参半，但素材却越来越多（2/2）
“大遗忘？”
“啊，没有解释就说出口了。我是指暗网了，我对它所记录的信息称呼为‘大遗忘’，这是我私下的称呼。”
“意思是我们人类遗忘了那些信息吗？”露西显然也对暗网很熟悉，甚至看起来登陆过它，“你有没有看到……我是说你还能登录吗？”
“不，不过我一直在研究。”
“等等，”我插嘴道，“阿多斯先生，您说您一直在研究暗网？”
“是的，”我感到他是为了在露西女士面前逞能，所以才干脆地承认，“这很不可思议吧？”
“是啊，因为我听说研究暗网的人会被平衡局抓走。”
“这只是说说而已……当然对此我也了解不深。”阿多斯看着台上的杜达道，“我和露西女士的意见一致，我认为他的话是很有道理的。我们每个人无疑都丧失了自我，就拿我自己来说吧，为了能生存下去、当然是体面地生存下去，我听从了周围人和家人的意见，进入了平衡局。这显然是一份大家都羡慕的工作，可是谁又能想到我活得多么无聊呢？简直生不死如啊……”
杜达也在台上这么道：“无聊和生不如死仅仅一线之隔，有很多人或许会说自我有什么意义呢？为什么要遵循自我呢？更何况他们根本不认为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但如果哪一天你突然醒来，发现这个世界上有我没我都是没有关系的事情，甚至如果复制一个你取代的话，你的家人和朋友也不会发现，那你才会意识到自己以前的生活是有多么的无聊。那样你才会意识到无聊正等同于生不如死啊！”
“我在莫洛克公司一样，”露西显然不可能意识到我正在做什么，因此将自己的心底话都对阿多斯先生说了，“为机器人上妆而已。但这有什么意思呢？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但很多人也会很羡慕露西女士你的职业呢！”
“呵呵，羡慕，那不过是拿着错位的剧本的人吧！”她现学现卖，“不瞒阿多斯先生，我私底下接触了暗网，并且加入了一个名为‘人类运动社’的社团。”
“那是什么样的社团？”我从未听说过，但我觉得这个是一个绝妙的素材，其他人一定会有兴趣的。
“关于提高人类自身的运动水平，甚至在商量要不要举办一届属于人类的运动会。”
“运动会？”我想起莫洛克公司最近在他们节目里的宣传，“是啊，一年一度的机器人运动会就要开始了。”
“周宇航女士！”露西显得很愤怒，“我是在说人类运动会，而不是机器人，你听懂了吗？”
“当然，”阿多斯抢着说，似乎显得他对露西非常理解，“看得出来你想要去做什么，这或许才是你应该去做的。”
“但是……”露西的眼神流露出了可悲和可怜，“就在昨天早上，我被人类运动社除名了。”
“除名？到底怎么回事？”阿多斯很激动，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只是因为我是莫洛克公司的一员。甚至他们活动的场地还是我找到的，可是……一听说我的身份，他们就排斥我。”露西的话我很理解，虽然我还不知道事情的确切情况，但是如果她所说属实的话，这样的身份的确会令人类运动社讨厌，“尽管也不应该责怪他们……”
我听到杜达也在说同样的主题：“或许有很多人会将责任推卸到这个社会上，说是平衡局、埃洛伊和莫洛克三方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呢？有没有想过自己其实也有有力量来去选择自己未来的生活的呢？难道没有吗？那么我这就给大家证明这一点——每个自我都会有觉醒的时候，而一旦发现自己身处在错位的戏剧里，就尽早离开，并且演绎一处只属于自己的戏剧吧！所谓的台词和情节都由自己书写，甚至每一个演员都是你自己挑选的，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和价值，才值得去过一遍啊！你们同意我的话吗？”
“但我……我多想也靠自己的力量站上这个类似的舞台啊。”我感到露西简直要流下泪来，“阿多斯先生，您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吗？”
“当然，”阿多斯的眼神也有些阴郁，“正如杜达所说的，每个人都活在阴影里，都活在必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控制之中。我身为平衡局的一员，却对这个被禁忌的网站感兴趣，甚至花了许多时间在上面，但我并不后悔。“
“万一传言是真的呢？万一你被抓走呢？万一你之前的人生都被一笔抹消了呢？”我急道，不过我这时为了适时调控气氛，“阿多斯先生，这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啊！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后果呢？”
“当然。因此我很小心翼翼。”
“在私底下研究吗？”
“但是我听了杜达的话，才意识到……”他有些深情地望着露西，“才意识到我是有选择的，我们每个人都是有选择的。”
“什么选择？”我感到自己在逼迫他们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而这才是我所寻求的上佳的素材，“是要……离开平衡局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对那些编造名字的工作不再感兴趣……不，是从来没有感兴趣过！只是为了苟活罢了。”
“我也是，”露西附和道，“我对于给机器人上妆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那样可以赚取足够的金钱……”
“可以接入更多的节目吗？”我提到了重点。
“我总是觉得虚拟世界不是我们人类的归宿，现在我们都将运动会交给机器人举办了，但是这本来就是我们人类的盛会。”
“可是你已经被人类运动社赶出来了啊！”我提醒道。
“没关系的，露西女士！”阿多斯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而我紧紧盯着他的举动，感到自己比他们还要激动万分，因为这个情节一定会是威尔斯影视公司感兴趣的，“我愿意给你支持和鼓励，请加油！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理想啊。”
而在开始演奏之前，杜达也说了最后一段这样的话：“我只是想和诸位身处在错位的戏剧中的人说这样一句话：如果不愿醒来，那就不要打扰醒来的人；如果醒来了，那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我不想后悔。因此，不论你们在走出时间场后怎样要求精神赔偿，我都要继续着我的演出，我都要继续着我的前卫摇滚事业！”他说完，对我投来了热忱和相信的目光。不过我的注意力还全放在这对相互鼓励和支持的伙伴身上，仅仅点了点头而已。
不过杜达看来已经进入了自己的非凡的状态，接着就开始了令人炫目的演出，并且整整持续了几个小时之久……
在这期间我的重心全放在了他们身上，甚至对身后也注意着我的智子小姐都不在意了。
为了引得他们说出更多我感兴趣的话，我这么继续添油加醋的问道：“露西女士，如果阿多斯先生被抓走了可怎么办？那样的话，说不定是你给他的支持，反而害了他呢！”
“呀！”露西不敢回答。
但是阿多斯却坚定地——在我看来有些傻乎乎地用杜达的语气道：“有时候牺牲和付出是必要的，众人皆醉我独醒嘛！露西女士，请你也要坚持自己的梦想啊。”
露西点点头，而我则满意地笑了，心中盘算着是否有另外的人值得我去采访。当然，在杜达演出结束后，我还会去和曼蒂与纳逊尔说话的，而那个戴小雯么……我回头看了看她一眼，她似乎在和智子说着什么话。
“周宇航小姐，您怎么看杜达呢？”我正有些恍惚的时候，露西这么问我，“您也是支持他的，对吗？”
“当然，”我不假思索的答道，“非常支持，因为我本身也是前卫音乐迷，他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
“但你不和他一起演出吗？”虽然他们显然对这段长达几个小时的演出有些厌烦了，脸上露出了疲态。
“哦，我说了我的水平还不行呢。”
“是的吧。”他们终于对我失去了兴趣，也根本没有去想我为何要问他们这些问题，而阿多斯先生更是对露西透露了更多的秘密，“露西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可以合作。”
“合作？”
“是啊，我是平衡局的一员，而你是莫洛克的高管。因此我们可以合作去揭破暗网的秘密，你说呢？”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计划，但露西却很感兴趣：“有意思。我也想多了解些大遗忘的信息，关于人类体育运动的记录。”
“当然，我想所有人都会对过去感兴趣的。”
“可是我始终搞不懂，为什么我们会遗忘这些信息。”
“大概与我们这两个公司以及埃洛伊有关吧。”阿多斯揣测道，不过他只是笼统地这么说说。
但我却发现了另外一个值得深入关注的话题：“阿多斯先生，您对这三个组织有什么看法呢？”
“三个，应该再加上卡斯塔里吧。他们……正如杜达所说的，是在控制我们每个人的组织，不过也同时给了我们错位的剧本，让我们得以苟活。”
“听起来你认同他们的做法？”
“恩……”他看似对此并没有什么聪敏的建树，“这很复杂，他们的做法恐怕不是我们这些平民能搞清楚的……”
“这可不像叛逆的阿多斯先生呀！”露西在旁边略带嘲讽的道，不过我不认为她是在真的嘲讽阿多斯先生，只是在用一种激将法。
果然，上当的阿多斯这么**澎湃的保证道：“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这番语气像极了在台上正肆无忌惮演奏着所有人、甚至我也不明所以的前卫音乐的杜达。
他可真是光芒万丈啊！有意思、有意思……
我感到非常开心，因为我还至少有十多天的时间可以好好观察这些家伙：叛逆的阿多斯、被抛弃的露西、被耻笑的戴小雯、想摆脱什么的曼蒂、自视甚高的纳逊尔，哦对了，还有在舞台上拼命实现自我的杜达——所谓的实现自我罢了，有时候自傲真的和自负的表现差不多。我心想，然后再次注意到了智子的目光。
对了，还有这个看似不听导演使唤，甚至将直播和接入率毁于一旦的机器人花瓶。她会有什么故事呢？不过我又转念想到，或许这件事情——这个剧本需要慢慢构建，不能一下子将太多的东西塞进去，如果像杜达那样肆无忌惮的自我放纵的话，恐怕接入者们也不会太有耐心看完。
无论如何，到到了我一展身手的时候了。我想不到本来是属于杜达的舞台，现在我也机会去塑造属于我的剧本了，我始料未及，但是万分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