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关于故事这回事（1/2）
第二天清晨，依旧是在圣塔顶端的那个巨大的图书馆中。银发的少女一边小口的泯着甘甜的茶水，一边听现在她身后的伊莉丝絮絮叨叨的说着各种只有在今天早上才能听到的事情。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在少女意志下开放的小小的天窗照耀在她的身上，在她白色的纱裙上留下细微的闪光。伊莉丝手中拿着一张做工精妙的羊皮纸卷，向她的小姐读出掺杂了她微妙的个人看法的各种时事。
“昨日狂欢庆典，帝都各个酒水销售点均宣布存货告磬。嗯，这下子帝都未来几天的治安情况估计会好很多，阿尔塞斯大哥也不用继续和他嫂子夜夜笙歌了。”
“帕里斯公爵今早发表声明，隆重推出帕里斯商会的最新商品，据公爵大人的口述，被命名为‘皇帝的怒吼‘的这件产品收录了我们伟大的穆斯卡特四世皇帝生平的名言名句，还拥有着昨日大庆时皇帝陛下的开幕致辞的完整录音。附——本报已经获得在圣光城的‘皇帝的怒吼‘独家销售权，即日起通过本报前一百名购买本产品者还可获得价值3金币的由帕里斯公爵独家特密提供的醉酒的皇帝陛下为参考制作的限量版非卖品手办，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父亲大人的商业头脑还是那么的灵光啊，希望这次穆斯拉特叔叔不会气的像上次一样下达对我们帕里斯商会的全面封锁令吧。皇帝的怒吼和皇帝的醉酒……好想要呢。”
“咳咳……”
少女适时的提醒声将伊莉丝从自己的幻想中拉出来。
“好的好的小姐，下一条，我看看……昨晚庆典过后33位酒鬼因饮酒过度猝死家中……”
“……”
“额……下一条下一条。昨夜醉酒的皇帝陛下和帕里斯公爵共同回到寝宫，喝退所有的护卫和下仆，直至深夜帕里斯公爵才独自离开。这……父亲大人这样不太好吧？”
“难道我们帝都值得报道的就只剩下狂欢和皇帝与公爵之间纯洁的友谊了么？”
“……”听到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小姐都不禁开始打趣自己的父亲和皇帝，伊莉丝除了沉默……
沉默了一会以后，少女随意的向伊莉丝一伸手，后者熟练的把一块糖果放到她的手上。少女将糖果的外包装撕开，把糖果放进嘴巴。一边嚼写糖果，一边问：“昨天叫你送给阿尔塞斯的东西送到了么？”
伊莉丝正了神色。“是的小姐，已经送到。”
“那把关于多特蒙德的报道读给我听。”
“是，小姐。”
深吸一口气以后，伊莉丝看着羊皮纸上几乎占据了半面篇幅的报道，言简意赅的读了起来。
“今早，帝国财务大臣多特蒙德?莫拉德被下人发现遇刺于卧房中，亲信7人以及暗卫13人全部毙命。这是入夏以来，第五起高官遇刺事件，多特蒙德也是现今遇刺的最高官员。现在城卫官阿尔塞斯大人和最高督察官罗兰大人已经介入调查。”
“前四起命案的遇害人分别是第四军团副军团长艾萨克?克拉克，东部行省第二督察官卡斯?特罗，帝国圣光骑士团副团长皮特?斯卡洛特，南方行省最高政务官卡洛斯?皮埃尔。前四人遇刺后的调查工作全部都有帝国督察官的身影出现，不知此次多特蒙德遇害是否也与之相关。皇帝陛下在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惊，下令严查。本报将对本案进行跟踪报道。”
“接下来就是对多特蒙德的生平进行报道了，小姐。”
银发少女点了点头，示意伊莉丝可以不用继续读下去了。
“昨夜多特蒙德给自己上的最后一道保险是什么东西？”银发的少女将自己空空如也的杯子递给伊莉丝，后者熟练的往茶杯中倒入茶水。
“是一个大型的弗安达式固定魔纹，被用纹身的方式刻画在了他的背上，他本身也已经接受了恶魔的贪欲之种。”伊莉丝老实的回答道，略微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短暂的沉默说明事实令这个号称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银发少女都略微有些出神。
弗安达式魔纹，名字来源于最早发现这种生物的弗安达学者。弗安达兽，是一种十分罕见的魔兽，当初的弗安达学者曾经因对这种魔兽的发现和命名以及对其天然魔纹的显著研究成果而闻名于世。弗安达兽是现今已知的少数几种拥有天然的【状态】魔纹的魔兽之一，其魔纹的发现在那个魔法在人类族群中还十分蒙昧的时代具有重大非凡的意义，它证明了天然魔纹也可以拥有【状态】的属性，推翻了当初某些高位魔法师口中的‘【状态】魔纹直接来自于上天’的论调。当然，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情。真正令弗安达兽声名大噪的是它们身上那套天然的【状态】魔纹。一套传承至今还在被广泛沿用在各种保密和防护领域的神奇魔纹。
【赐予破坏者等同的下场】。
这就是弗安达魔纹的真正效果。
如果你烧伤了弗安达魔纹的拥有者，那么你也会被烧伤，如果你切断了他的一条手，那么你的一条手也会离你而去，如果你杀了死他，那么，你也会以同样的方式丧失自己的生命。曾经有出现过这样的目击报告，一头体型巨大的亚龙种因为不小心踩死了一只正在进食的弗安达兽，而被魔纹杀死。而且那次目击难得的被记录水晶记录了下来。后来那段记录在整个帝国内禁播。原因无它，太血腥了。
你能想想一头十几米高的亚龙种，在短短的一瞬间被那种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由上而下压碎么？能想象在那一瞬间血管全部爆裂，大量的血浆喷射而出的样子么。能想象最后地面上那一整摊夹杂着碎骨的肉饼么？
听上去就十分的可怕，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是这个魔纹也有显著的缺陷——它是一次性的消耗魔纹，并且它的宿主也会成为消耗品。毕竟如果魔纹的宿主是生命体的话，要附加给破坏者等同下场的话，只有自身死亡才能使对方也死亡。而且这种魔纹的神秘度非常之高，即使到现在也还没有被完全的破解，它现在只能刻画在某些生命力极其顽强和旺盛的强悍生命的肉体上或者是某些经过特殊处理的材料上。例如接受了恶魔种子的人类。
“那个魔纹的效力被小姐的项链阻挡了下来。”
“恩。”银发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平淡的目光扫向低着头的伊莉丝。“但是虽然概念上的效力被阻挡了，但是实际的效力却透过项链穿透了过来对吧？根据你的性格，应该是想通过空间裂缝中的次元能量直接‘喂饱’贪欲之种对吧？所以才会把衣服搞得那么破破烂烂，自己身上绝大部分的魔力也不得不用来中和那些反射过来的次元能量，最后被那些杂兵搞得狼狈不堪，我说的对么？”
“……”除了沉默。
“那种程度的魔纹，以你的魔法储量和能力，只要注意到，在开战之前就抹去它不成问题的吧？”软糯的声音与昨晚的温柔截然不同，虽然伊莉丝早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是就像死刑犯被送上断头台还是会被吓尿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伊莉丝现在恨不得自己立刻回到5年前，那时候的她还可以撒娇打滚来躲避惩罚。
“看来近来不仅是对魔法的态度，就连对待敌人的态度也出现了偏差，你现在知道你最大的错误在哪里了么？”
“.....”依旧沉默。
看着伊莉丝的样子，银发的少女叹了口气。
“知道错了？”
“恩……小姐，伊莉丝知道错了。”
“100遍龙炎魔纹肯抄了？”
“肯抄了。”
“我的话肯听了？”
“肯听了。”
“恩，那么我送你两样新的东西。”
“好的，小姐……哎？”
原本已经低头认命的伊莉丝忽然发现节奏不太对，呆头呆脑的抬头。
（说好的惩罚呢？）
只见她的小姐正憋着笑看着她，显然没有要罚她的意思，左手里拿着一串新的项链，右手里拿着昨晚伊莉丝带着的那个白色的木制面具。
“左手这个我不用说了吧？【永恒的第四守护】，你家小姐特制版。原先收回的原因是怕你太依赖这个类似于第二次生命的东西。不过现在你的工作也越来越危险了，在身边有这样的一道保险我也安心一些。”
“哦……那另外这个呢？”脑子还没大转过弯来的伊莉丝呆呆的望着那个崭新的项坠，不知道粗神经的大脑里还剩些什么。
“这个就是你的工作面具。不过我改了改上面的魔纹。从【只有我能拿下来】变成了【只有你能拿下来】。从今以后，何时带上这个面具，何时拿下这个面具都是你自己应该决定的事情了。”
不过少女的话语好像让伊莉丝会错了意，一种可怕的想法瞬间不可抑制的如同恶魔种子中的罪恶一般占领了她的思想。
伊莉丝黑色的瞳孔在一时间飞速的扩散，仿佛心脏被取走的人类即将面临死亡。
（小姐……不要我了？）
“傻瓜，不是不要你了，是你已经长大了。”
在短短的一瞬间就看穿了伊莉丝的想法，少女用软糯的声音，一句话就将伊莉丝从崩溃的悬崖边拉扯了回来。
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比自己高了接近一个半头的伊莉丝的脑袋，揉乱了她丝滑的黑发，少女微笑着自言自语。“曾经的小不点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湛蓝的眼眸深邃的仿佛透过了悠远的时空，回到了久远的过去，看的伊莉丝连意识都陷了进去。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被慕斯拉特带来的小丫头啊，缩在他的身后不敢出来，又好奇的探出脑袋来看我，活像树上的小松鼠。”
“当年的小松鼠，现在都长得这么大了啊，能够独当一面了。”
“你知道昨天我有多担心你么？多特蒙德作为魔族在人类中安插的最高层位的一个棋子，在他的爪牙全都被处死以后他会没有些准备么？看你昨天白天的状态我真的是无法放心。谢天谢地你最后还是带着项链去了。”
不知银发少女现在回想的是昨天夜里她为伊莉丝施展治愈魔法时，伊莉丝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还是接近凌晨的时候，伊莉丝一边亲手擦洗着沾满她血污的地板，一边哭泣的时候呢？
“我想经过昨天的事情，你也该认清你在对待魔法，对待自己，对待敌人上的真正态度了。既然如此，从今往后，我对你下达的工作是否戴上面具，是否带着你自身的血统，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了，我也相信你会做的很好。”
清晨的阳光越来越明亮了，随着太阳的升起，原本照射在银发少女身上的光芒慢慢笼罩住了伊莉丝，照的她的眼角闪闪发光。
在看着自家小姐明媚的笑容以及闪闪发光的两个物件呆了一小会之后，伊莉丝才兴奋的叫了起来。
“谢谢！小姐！”伊莉丝破涕为笑，激动的接过少女手中的物件，仅仅的拥在胸前。通红的小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在活蹦乱跳一小会以后，伊莉丝觉得这样似乎还不能够完全的表达她的欣喜之情。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憋屁一样憋了三分钟以后，她最终说出了一句俗套的话。
“小姐！请让我一直一直守护在您的身边！”
黑色的眸子中满满的映照着眼前坐在垫子上的娇小少女，像是要把对方印在自己灵魂中一样。
“等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安心的时候再说吧。”少女看似厌烦的挥了挥手。
“现在快去把今天的任务完成！”
“是的，小姐！”
看着欢快的跑出图书馆的伊莉丝，少女愣了一会，随后漏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她就是我这样一点一点教导起来的啊，即使经历了这么多，我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啊。）
【万事皆有因果，她必将成为那个人。】
（没错，万事皆有因果。）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大图书馆在伊莉丝离开以后又变得寂静了。孤身一人的银发少女收起了摊在自己身前的厚重魔法书以后，取出另一个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的垫子，放在了自己的对面。然后在那个垫子旁边放上茶杯，倒上她最喜欢的茶水。
她虽然喜欢宁静，但她不喜欢寂静。现在，她要迎接向来清冷的图书馆里今天的第二位来客了。
整个图书馆唯一能被阳光照的到的地方，就是少女所存在的那一片小小的空间。沙漠中的绿洲，黑夜中的明星，绝望中唯一的希望。天使一样的少女身旁，陪伴着她的插在水晶花瓶中的绽放的鲜花，那些看上去过于花哨的和纯洁的她不相配却又不想让人从她身上取下的各种装饰。白色的盘子上放满的各色的糖果以及平时绝对见不到的那一小壶麦酒。
“坐吧，穆斯拉特。”
少女唤出了无上的王者的名讳。
声音落下，从一个书架的背后，阿尔齐亚人类联合帝国的最高领导人，被称为穆斯拉特四世的帝王慢步走了出来。这位看上去已经有四五十岁的王者熟练的坐在了那个破旧的垫子上，看着少女身旁各式各样的杂七杂八却不让人厌烦的小东西，轻微的点头示意。
“伊莉丝这个小混球还是这么讨人喜欢。坐了这么多年的王座，却比不上这块小小的垫子踏实，多亏小姐帮我保留到现在。”
君王露出了在所有人面前都不能露出的如释重负的祥和的表情，以及纯粹的微笑。
“小姐，我回来了。”
“恩，欢迎回来。”和平常接待伊莉丝归来一样的表情，少女眯起眼睛露出柔和的微笑，发出软糯的声音，并没有因为眼前的王者而有丝毫的变化。“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自从登基离开这里以后第三次回来吧？这次有什么事情呢？”
说完，少女把已经喝光的茶杯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穆斯拉特用几乎是和伊莉丝不相上下的速度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茶壶，将清冽的甘草茶倒入茶杯中。
“小姐还是和原来一样对有些事情直来直去啊。”
少女接过穆斯拉特手中的茶杯，不言。
“是关于小姐近来除去的那些棋子的事情，不知这么大的动作，是为何呢？”
此时的穆斯拉特，完全没有一个王者应有的样子，与昨日在外叱咤风云的样子比起来，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服侍着少女的下人。
泯了一口茶水，少女微笑着。“泡茶的技术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落下啊，伊莉丝要赶上你可是还要费上一些功夫呢。不过，你既然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何不先说出来让我听听？”
“呵呵。”一声苦笑过后，穆特拉斯说道：“小姐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变啊。”
“既然是小姐的要求，那我就说说我的推断了。”将茶壶放在两人中间后，穆斯拉特坐直了身体，露出王者应有的严肃神情。
“这五人中的三人，都是已经在我们掌控中的明棋，而两枚是小姐找到的暗棋。按理说，即使是想要除去奸细，给敌国以震慑，也应该除去暗棋，而不应该除去已经在掌控中的明棋。毕竟除去明棋就意味着我们又要时刻提防敌人再次安插棋子，不如就将那些已经被我们发现的明棋长久的保留下来，为敌人传送我们对他们过滤过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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