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关于故事这回事（2/2）
“这些都是小姐当初上课的时候讲给我听的，想必小姐比我清楚。”
银发的少女微微点头。
“既然小姐不顾明暗，将棋子全都拔起，那么原因无非有两个，一个是敌人已经完全不堪一击，我们随手就能将对方湮灭，那么这些棋子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不过我还没觉得我们人族能这么轻松的就将魔族打垮。”
“那么另一个原因呢？”少女拿起茶壶，为穆斯拉特已经喝干的茶杯特倒上茶水。
穆斯拉特十分顺手的就将自己的茶杯递了过去。不过在少女已经为他倒满茶水以后才意识到不妥。随后微微苦笑。
（小姐这还是第一次为我倒水呢。是用这种臣服的方式来表明我已经是一个王了么.....真狡猾啊。不过即便如此.....）
“谢谢，小姐。”在泯了一口茶水以后。穆斯拉特看向他眼前的少女，在确定无法从她的身上看出任何东西以后，穆斯拉特才又开了口，棕色的眸子中透出雄狮一般的目光和睿智。
“另一个原因就是保护，就像父王临驾崩前会把对我有威胁的大臣全都卸任或者诛杀一样。”
“哦？是这样么？”少女似乎不打算直接面对穆斯拉特，她眯着眼睛，泯着茶水，如同任何一个贵族小姐一样高贵，慵懒。
不过穆斯拉特似乎对她的这个反应并不满意，他甚至是有些急躁的开了口。
“小姐，你是要离开了么？”穆斯拉特沉闷而又沙哑的声音带着上位者必须的那种气势，却保持不了上位者应有的冷静。请问能让一个在王座上俯瞰苍生超过二十年的君王也无法冷静的少女，应该拥有怎样的重要性呢？
似乎并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依旧是平静而又优雅的微笑，似乎不论对待何时的穆斯拉特，少女这样的表情都是最好的选择。眯起来的眼睛遮拦住蓝色眼睛中真正的目光，庞大的图书馆中一如平时一样那么安静，在穆斯拉特那声略显激动的语句的回音消散之后。
“穆斯拉特，你已经是一个王了。”
软糯的声音中与平静一同传达给穆斯拉特的是命令般的决绝，仿佛她所说的话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真理，陈述着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已经是一个王了）
看着少女一如那年将他从圣塔赶走时的表情，几十年来未曾变化过的相貌，以及那句相同的‘你已经是一个王了’。这位伟大的君王似乎在这一瞬间产生了片刻的迷茫。数不清的，他以为他应该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的绝对不会再存在一丝一毫的记忆全都潮水般的涌来，似乎是想将他溺毙在其中，他再一次尝到了这种想要窒息的感觉。
（小穆斯拉特，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小姐了哦，要认真的听我的每一句话哦）
在那个现在就连回忆的稍微清楚一些都显得那么奢侈的清晨，年幼的君王与他的小姐相遇了。
（第一课，作为一个王，在上位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哦，小穆斯拉特一定要记住这句话。）
【即使再怎么记住这句话，也只是在不停的提醒自己应该承担的义务和应该放弃的东西，真正需要去面对的仍然只有自己。否则的话在当时我也不会被小姐扔出圣塔了。】
（你已经是一个王了，不要再留恋于这里，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不要再留恋你属于‘人’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留在我的身边？】
（如果你无法抛弃，那么我就帮你。）
【无法忘记，那时小姐冰冷的表情，还有被她从圣塔扔出去的时候那种仿佛灵魂都要丢掉的痛苦，小姐，不要我了。】
君王褐色的眼睛中似乎出现了某种一个君王不该迷恋的色彩，长久以来作为一个君王养成的欲望在这一刻难以抑制的从他的心底爆发出来，几乎就要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吞噬掉他的全部理智。
占有欲。
【为什么就不能留在我的身边？！】
对上穆斯拉特满是欲望的褐色眸子的是那双蓝色眸子中旋转的星云，那种仿佛只要自己的全身，哪怕思维再动一下就会被碾压的连渣滓都不剩的感觉刹那间吞噬了帝王的心神。
当然，也就只有这短短的一瞬间而已。时间齿轮卡进下一个凹槽的时候，这位王者就已经恢复了自己冷静的表情。
“抱歉，小姐。”
“那么，既然小姐不愿意回答，我就先离开了。”
面对转身离开，看起来没有丝毫留恋的穆斯拉特，少女没有回应，只是再次举起了那个茶杯，泯着里面的茶水。直到王者厚重的如同远去的鼓点一般的脚步声渐渐不可闻，最终消失以后，她才放下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精致的面容上不悲不喜，平淡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收起那个破旧的垫子以及穆斯拉特带来的茶壶以后，少女随手一挥，一本厚重的魔法书就落在了她的身前，书页如同顺从的仆人一般自动翻到她想要看到的那一页。黑暗的穹顶中，依旧只有一束光芒透过来，照亮她所在那片小小的地方，独自一人。
夏日的午后……总是那么美好啊，一如既往的美好，这么多年来一直的美好。由于昨日的狂欢，所以今天还是假期。理所应当的，圣塔一层的大厅中仍然没有几个人。
真宁静啊……
要是能一直这么宁静下去……
“老不死的！我出门了！”
一抹黑色的身影伴随着兴奋而又喜悦的嚎叫，如同一阵狂风一般消失在了圣塔的最底层，只剩下凌乱的纸页，和被撞翻在地后又被茶水扣在脑袋上，正趴在地上大喘气的默罕默德老爷子。
“伊莉丝！你这个小混球！等你回来我一定要把你吊起来挂在门口的那颗树上一个月啊啊啊啊啊！”
“虽然总是这么说，可是默罕默德贤者可从来不忍心对伊莉丝小姐下手呢。”温柔的声线传入老爷子的耳中，一双轻柔的手将默罕默德扶了起来。
“哼，伊莉丝小混球的性格还不是让你们给宠起来的，对此你也要负责啊，珍妮！”
看着眼前把自己扶起来的如同温柔的大姐姐一样笑着的年轻女孩，老爷子小小的傲娇了一下。
“话说今天不还是假期么？你怎么就回来了？”
“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假期，不过对小部分人来说不是。难道不是么？”珍妮是圣塔中厅中的一位【服务者】。因为中厅这个地方作为魔法圈子中最权威的交流场所，势必要有一些人来做一些类似于服务员的工作。而珍妮就是其中最为知名的被称为拥有一级棒好身材和能让大贤者的冰系魔法都融化的笑容知名服务者。
虽然老爷子的豪情壮志到现在都没实现过一次罢了，但现实和理想总是有点差距的是不？
在收拾好被伊莉丝搞的一团糟的地方以后，默罕默德以人老了腿脚不灵便为由，让珍妮去帮他买点东西，然后看着从魔法阵中走出的穆斯拉特，不禁叹了一口气。
“又被小姐轰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这次会更有勇气一些。”
穆斯拉特斜着眼睛看了看身上乱七八糟的大贤者，也微微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被伊莉丝那个小混球折腾的这么惨。”
两人默契的同时沉默，又默契的在沉默之后，都叹了口气，露出颓废大叔欲求不满的表情，异口同声的说道：“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随后，相视而笑。
“老不死的你还是这么不正经。”
“小兔崽子你也还是这么讨人厌。”
又是谜一般的沉默。
“其实我觉得如果不是我在王位上呆了这么多年，可能就得让你这把老骨头上去背我下来了，不过那样可就真丢大人了。小姐的【盛宴】似乎比以前更恐怖了。”怅然若失的穆斯拉特望着那扇不知多少次被伊莉丝踢开的木门外的天空，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哦！圣塔在上！”老爷子听到【盛宴】这个词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这个小兔崽子又想对小姐不敬？！”
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穆斯拉特没有直视默罕默德。“当王当久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错觉，就比如整个王国都是我的，我想要的什么都可以得到什么的。”
“当时心里想的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当然，小姐用【盛宴】瞬间就让我清醒了过来，我也没脸继续待下去了，就出来了。”
很难想象一个王者会如此推心置腹的跟一个人聊天，但听众似乎还满不在乎。
默罕默德挖了挖耳洞，然后躺回自己的躺椅上。
“反正你这小兔崽子作死也不是第一次了，话说你真的不打算找个王妃么？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即使有小姐调配的药剂，你的精力差不多也该走下坡路了，不赶紧搞个王储真的不要紧么？”
“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操心。”穆斯拉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抬脚向门外走去，准备离开。“大不了让伊莉丝那个小混蛋来接我的班。”
“阿嚏！”正背着巨大背包走在大街上的伊莉丝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奇怪……大夏天的，怎么回事？”
“嘛，算了。咱今天心情好，抓紧买好东西回去小姐的身边吧~小姐小姐，伊莉丝可是随时都牵挂着您哦！”如同痴汉一样笑着的少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大街上行人注目的对象，蹦蹦跳跳的向她的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小姐小姐，我回来啦!”
虽然早就听见了了她欢快的脚步声，但是少女还是等到精神亢奋的伊莉丝用她惯有的糖尿病笑容来告诉自己她回来了的时候才把视线从魔法书籍上移开。看着近在咫尺的伊莉丝夸张的打招呼动作，少女明媚的笑容越发可爱。
“恩，欢迎回来。”
“小姐，我今天也买了好多……”
“伊莉丝你在圣光恩宠的学业进度如何？”
“哎？”似乎惊奇于自家小姐会问这种有的没的问题，伊莉丝当时就愣了一下，不过她还是老实的回答了，毕竟虽然比较调皮捣蛋，但是伊莉丝的成绩还是不错的。
“就差最终的毕业考核就可以成功拿到学位资格了，但是最终的学位资格还是要看选择的毕业考核种类来决定。”
“哦，是这样啊。”坐在垫子上的少女点了点头，紧接着问到：“毕业考核你打算选哪种？”
“我么？”听到这个问题伊莉丝挠了挠头。“自然是实践类的考核了，小姐也知道我不是当学者的料吧，写魔论述文什么的……还是饶了我吧。”
“选择呢？”
“这个……我想想，去独角兽要塞参军，拿到三星荣耀勋章是一个考核。去精灵国度，得到被承认的猎人资格是一个考核内容。最后是去极北冰原，带回一个兽人部落的图腾，不过这是一个允许结伴共同完成的考核。”
“恩。”少女合上书，伸了个懒腰，看样子对伊莉丝的回答比较满意。“你准备选择哪一个？”
“精灵国度！”似乎是早就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在少女提问的一瞬间，伊莉丝双眼一亮，爆发出强者自信的微笑望向远方，似乎那片南方的森林已经在她的眼前。这种英姿飒爽的神采，这种荣光焕发的表情，不由让人想到一个词——狗眼一亮……
但是伊莉丝似乎还是有什么烦恼在，在刚说完雄心大志以后她就失去干劲的低下了头。
“不过如果选择这些考核的话，就要离开小姐好一阵子了。我今天考虑了一下，果然还是选择魔论述文吧，论述对象就选择龙炎魔法好了。”
“真的可以么？”少女狡黠的眨了眨自己水蓝色的剪瞳。“魔论述文可是很麻烦的哦。”
“可以啦可以啦！”自暴自弃的伊莉丝为了把讨厌的事情忘掉，使劲的甩着自己的头，一头乌黑的秀发随之摆动，然后她做出舍生取义的动作，双眼放出刺目的光芒。“为了小姐伊莉丝什么都可以！”
“真的？”
“衔环结草，万死不辞！”
“那好，那么就在你剩下的最后一学年的时间里，把独角兽要塞的三星荣耀勋章，精灵帝国的猎人身份，极北冰原的兽人图腾全都拿回来吧。”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波澜不惊的说出了令伊莉丝痴呆的话语。
不过如果这句话只是让伊丽丝迷惑不解的话，br>“并且这个学年，我会一直陪在伊莉丝的身边哦。”
即使是脑洞巨大的伊莉丝也一时没听懂少女的话语。
“小姐……一直陪在身边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少女站起身来，把魔法书放回应有的位置，走到伊莉丝的身前，跟她面对面的站着。“就是白天跟伊莉丝一起，离开这所图书馆，离开圣塔，去圣光恩宠学院里面上课，晚上跟伊莉丝一起回到图书馆中，然后就这样日复一日。不论是独角兽要塞，还是精灵国度，还是极北冰原，我全都跟你一起去。”
得亏伊莉丝现在没在喝水，要不把站在她对面的少女喷一脸是肯定的了。
在短暂的沉默以后，图书馆中爆发出了伊莉丝人性扭曲的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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